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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电影，中国电影市场化变革的急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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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第一财经日报 日期：2007年06月30日 11:24 http://www.china-cb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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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内地电影界而言，香港电影人代表了更富于市场经验和商业运作传统的电影制作力量。他们多年在国际电影市场开拓打拼的经验，以及在电影技术领域的优势，有助于让中国电影朝着以市场为导向的电影产业化模式进一步转型
香港回归10年，有关香港电影的话题既风光，又颇为沉重。一厢是闪耀香江的电影明星日渐频繁地出现在内地影人主创的影片之中，而近期各界举办的回归纪念晚会上，香港演艺“天王”、“天后”们也纷纷登台亮相，载歌载舞庆回归。另一厢，香港电影产业总体而言仍未走出低谷。经过10年来的上下求索，坊间多谈论2003年CEPA（“内地与香港关于更紧密经贸关系安排的协议”）对香港电影的扶持力度，以及香港影人“北进中原”与内地电影界紧密合作所带来的复苏前景，但换一个角度，我们就可以发现，香港电影以一股绵绵的内力，不断为内地影坛注入新的能量。从这个意义上说，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开始的内地电影市场化变革，在很大程度上受惠于香港电影的商业启蒙。
北京电影学院教授黄式宪指出：“香港的优势在于，具有相对比较发达的现代电影产业格局，它的电影富于民间性，既多元又富于活力。”对内地电影界而言，香港电影人代表了更富于市场经验和商业运作传统的电影制作力量。他们多年在国际电影市场开拓打拼的经验，以及在电影技术领域的优势，有助于让中国电影朝着以市场为导向的电影产业化模式进一步转型。
以内地观众耳熟能详的“贺岁片”为例，其源流便来自香港电影界曾经固守的梨园文化传统：一众明星在年关岁末不计报酬、不分尊卑，合拍一部热闹谐趣的喜剧电影，为辞旧迎新的香港民众贺岁拜年。值得注意的是，内地第一部冠名“贺岁片”的电影《甲方乙方》，正拍摄于香港回归的1997年，一经上映便引发观影狂潮，从此拉开了风起云涌的国产电影“贺岁片”时代。作为最具商业导演气质的冯小刚，在电影的平民性和娱乐性取向上最得香港电影的秘技真传：故事轻松，情节荒诞，明星云集，台词搞笑，他也因此多年稳坐“贺岁片”导演的头把交椅。“贺岁片”以及相伴而生的其他商业电影，令上世纪90年代后期的内地电影风气骤然一变：凝重悲凉的“第五代”电影与孤寒自赏的“第六代”电影在“贺岁片”的狂潮席卷下，逐渐退居次席。一批如冯小刚等“不登大雅之堂”的商业片导演逐渐占据了电影产业的主流，加上张艺谋、陈凯歌、何平等中国电影骨干力量也顺应时局，投身票房大片的摄制洪流，终于成就了如今内地电影产业的市场化格局。
如果说“贺岁片”是以放映区段作为市场运作的噱头，香港电影对内地影坛的另一套言传身教，则是对类型片的细分和培育。传统的国产电影大抵分成“主旋律电影”和“非主旋律电影”，再加上一些游走于边缘和海外的“地下电影”，严肃有余，愉悦不足，缺乏对影片的商业规划和营销策略，是行政化电影制作的传统痼疾。香港电影在数十年的市场运作中已经发展出不少具有华语电影特色的类型片种，如功夫片、武侠片、枪战片、偶像爱情片乃至僵尸片、鬼怪片等，虽然鱼龙混杂，却能够满足不同层次观众的需求，因而葆有电影在大众文化领域的变通活力。1997年之后，香港电影一度经营惨淡，但“北上图存”的香港电影人在与内地电影界的不断磨合之下，逐渐丰富了国产电影的商业类型。到2006年，内地观众不仅能够看到《云水谣》这样带有主旋律色彩的怀旧爱情片，同时也能看到非常类型化、娱乐化的《疯狂的石头》、成人童话式的爱情电影《男才女貌》、古装战争片《墨攻》以及国际法庭片《东京审判》等风格、样式和诉求截然不同的影片，如果没有香港电影人的加盟，很难想象十年内国产电影的面貌能如此花样翻新，并且朝着日益多元化、精品化的方向发展。
功夫片是香港最富有代表性的电影片种。从三十年前李小龙在国际影坛闯出声名，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成龙、袁和平等人登陆好莱坞，让中国功夫成为动作电影的主流技击手段，香港电影人在这一领域可谓独步天下。曾荣获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的《卧虎藏龙》虽然是由台湾人李安执导，但武术指导却是来自香港的“袁家班”。因此，当内地的电影导演誓言以古装武打片在国际上名利双收的时候，他们找到的最佳帮手便是香港各个“武指”班底，于是张艺谋、陈凯歌和冯小刚等原本从未涉足武打片的内地导演，也能够让他们影片当中的角色武功卓绝、身手不凡。虽然香港的武术指导能够让影片的打斗场面令人叹为观止，却无法左右内地导演的创作立场，因此近年来轮番上市的国产古装武打大片，在思想主旨上都带有鲜明的权谋色彩和令人不安的倾向。香港“武指”的工作增加了影片的可看性，却无法为作品的价值取向负责，人文主义和人道主义在电影中的缺失还需要内地导演自己补课。
明星体制的确立和运行也是香港对内地电影市场化转型的一项贡献。虽然明星制在好莱坞表现得更为极致，但香港明星在内地影迷中拥有的号召力却最直接和富于感性。特别是香港回归之后，很多原本鲜少涉足内地的香港演员越来越多地参与两地合拍的电影，他们富于竞争力的工作习惯、拍片模式和宣传手段也逐渐成为内地演艺界人士效仿的对象。传统的电影制片厂员工体制被打破，演员或签约于经纪公司，或拥有个人的经营团队，而电影公司也竞相以明星的多寡及身价的高低作为谋求投资、估算票房和炒作市场的主要手段，在很短的时间内，香港和内地电影演员在工作体制和待遇上已经泯灭了往昔巨大的鸿沟，曾经疏于往来的两地演艺人士，如今频频出现在香港与内地诸多重要的场合，联袂登台，不分彼此。这也为两地电影界的进一步合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经过十年的磨合与发展，“香港电影向北看”的概念已经成为了现实。除了一些题材与趣味上的差异，两地电影正在步入深度合作、全面会盟的快行线。担任香港演艺人协会会长的曾志伟曾说：“在将来，香港电影与内地电影将融合为一，只有中国电影这一说法。这是一个必然的趋势。以后的电影，除了国语、粤语不同以外，将没有香港和内地的区别，导演只挑适合剧本的演员。香港电影、内地电影的界限会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融合。”在2007年合拍的几部重量级作品如《赤壁》、《梅兰芳》、《投名状》等影片的创作中，这一预言已经基本实现。
虽然一些香港电影人仍然坚守“香港电影的本土性与纯洁性”，但两地电影的融合过程并非一方将另一方完全吞噬，而是在相互适应与学习的过程中达致一种新的平衡，产生一套适用于香港与内地电影产业的制作、发行模式。几乎可以肯定，在市场、技术、人员、资金和文化创意等方面都堪可互补的两地电影界必将紧密携手，共同应对来自好莱坞甚至韩国电影业的挑战。从长远来看，以香港和内地为核心的大中华电影业前途不可限量。
（朱靖江 中央电视台年度《世界电影回顾》总编导）CFP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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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撰稿人：朱靖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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