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片】
画面：三个人（两个专款者，一个组织者）的头像，一一出来，中间有圆圈慢慢变大，隐喻地震
字幕：他们至今素未谋面，
画面：捐款方案（初稿），全景，特写
字幕：一份捐款方案，把他们系在一起。
画面：最终的账目明细表，全景，特写
字幕：这是发生在抗震救灾的民间团体中，
【片头字幕】
本片将继续关注汶川大地震，
我们要呈现的是，
发生在救援后方，
一个民间团体“透明的慈善”。
【字幕】
因担心被疑作秀，本片主人公拒绝了所有电视访问。
《经济观察》将尝试用电话录音、博客与工作照，还原故事本身。
【字幕】这是上海的王威，
【采访】上海市民 王威
当时我跟几个朋友闲聊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感觉多问题已经比较严重了，需要我们来捐款了。
【字幕】这是上海的姜小龙，
【采访】上海市民 姜小龙
我觉得过去（灾区）的话只会添乱，就想那就给点钱，捐点什么物资。
【字幕】这是北京的罗永浩（老罗），“牛博网”总编辑
【电话采访】配照片
上次在牛博搞过一次捐款活动以后，就觉得效果还不错，然后我们想利用这个平台多少有的这么一点影响力，搞一次捐款。
【字幕】
2008-5-13 23:21:45，
汶川大地震发生后的第二个深夜，
一份方案被贴上牛博网。
【空镜头】用电脑截屏后期制作特技
《牛博网友为四川大地震捐款捐物的方案（初稿）》
【采访】上海市民 王威
我们14号白天就已经看到牛博网上就已经登了一条消息，说打算向大家募集这些善款然后去向灾区人民捐献。
【采访】上海市民 姜小龙
我就想估计它(牛博网)也要捐款，后来他们有人就在群里面发了这个东西（方案），然后链接点进去果然有。
【电话采访】“牛博网”总编辑罗永浩
我们这次搞的时候，只是把上次制定的规则做了一个简单的修改，/ 所以起草这个就非常快。
【字幕】
这是一份看似普通的方案，但却包含很多“少见”的承诺。
【标板】配音乐，打字特技，打字声
规则：
一、……
二、截至2008年7月31日，我们会将所有捐款及捐赠物资转予受益人。
三、每次发放的捐赠钱物额度会由以上十几位组织者根据灾区的实际情况共同商讨决定。
四、我们在四川前线的人员将尽力及时在牛博网上公布受到捐助的受益人名单，……并尽量留存影音资料备查。
……
阳光保障措施：
黄斌保管捐款帐户存折，并定期公布接收捐款的金额（公布频率不少于七天一次）……
冯唐掌握捐款帐户密码，……
我们承诺仅在三名以上的组织者同时在场的情况下方可提款。
……
撤销捐赠的流程：
……捐赠人在捐款后一个月内有权撤销捐赠。……
几点补充：
……万一牛博网的活动被“叫停”，就把善款转给民政部门或是红十字协会，……
又：这次活动的组织者去灾区前线工作，所有费用全部自理，不会使用善款，请大家放心。
【电话采访】“牛博网”总编辑罗永浩（老罗 (您当时这样写是想备谁查呢？是网友还是说一些主管部门呢？）当然是网友。（网友？）嗯。
【采访】上海市民 姜小龙
印象比较深的，/ 比如说一个人拿卡，另外一个人持有密码，它是这样分开的，然后就是它会公开每一笔账的明细，这些东西，这个我觉得比有些（机构）做的好多了。
【采访】上海市民 王威
它有一条是我印象比较深，你在一个月发现，如果是在过程当中发现他们有问题，这个组织有问题，你捐给他们钱，可以退给你，这个我好像没有听说过哪一个组织有这样的一条。
【电话采访】“牛博网”总编辑罗永浩（老罗）
运营没有成本，因为我们都是自愿者，我们住的酒店什么机票这些全是自费的，没有成本，保证我们的善款送到灾民手里，中间不会有一个行政管理造成的费用支出。
【电话采访】“牛博网”总编辑罗永浩（老罗）
首先我们本来就不是正规的有资质的这种机构，所以做事情更要小心。/ 当时我们也问了，问了律师，结果是说这个在中国法律定义得比较模糊，原则上是不提倡民间个人搞这种活动，但是也没有说明令禁止，/ 然后说最坏的结果是被认为违法了，就会停止。
【字幕】
这个方案，让三个人走到一起。
姜小龙决定，把唯一的一次捐款托付给老罗。
王威也是。
【空镜头】其他捐款人名单
【字幕】
他们也是。
【字幕】
当然，也有别的捐款渠道：
【素材】各地红十字会、慈善机构、民政局等开展募捐活动
【采访】上海市民 王威
（以前有没有捐过？）捐是肯定捐过，/大多数都是在学校里面。/但是当时不知道真正的是捐给了红十字会，还是哪一个慈善组织，其实我们就根本不太了解。
【采访】上海市民 姜小龙
小的时候也不会刻意去了解这些，就是光想着献爱心怎么样，后来稍微长大一点也就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后来的话也就清楚，大概有些可能帐目不够透明怎么样。
【采访】上海市民 王威（双画面）
（你在选择到底把钱捐给哪个组织，你觉得最决定性的因素是什么？）我觉得一个是应该在善款的利用上一个透明度，还有一个，第二点就是效率。它在用善款，就是什么时候到了灾民，以什么一种形式到了灾民手里，这是我们比较关心的。
【采访】上海市民 姜小龙
（你觉得最重要的能够起到决定性的因素是什么？）肯定是信任。
【空镜头】牛博网捐款方案的浏览量
【采访】上海市民 王威
第二天（5.14），老罗、牛博的一些工作人员就已经奔赴四川了。
【采访】上海市民 姜小龙
我相信就是说钱既然捐过去了，老罗他们也在四川那边，他们肯定会把钱花在刀刃上的。
【字幕】
这个民间团体，将如何履行自己的承诺？
《经济观察》，稍后继续。
【总宣传片】
【标板】博客上的内容，音乐，打字
截止到五月十五日凌晨一点，paypal账号共接受到3,362.96美元，支付宝账号共接受到人民币172728.39 元，……
由于航班晚点，我们赶到成都的时候已经是（5.14）晚上六七点钟了。……
由于我们对德阳和彭州周边地带了解的信息相对充分一些，所以准备分成两路，到这两个地方看看能做些什么……
【电话采访】“牛博网”总编辑罗永浩（老罗），配灾区现场拍摄的照片
一直头三天都是感觉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15号走的时候我们就分成了两路，一派是宋石男老师领着，他认为肯定只要往灾区那个地方去总能碰到需要救助的人，所以就不分青红皂白买了两车的食品和饮用水这些东西，然后我和黄斌去的另一个路线，我们是决定先到那儿去考察一下，看看实地情况再决定买什么物资。
【标板】博客上的内容，音乐，打字
5月15日
我们不能确定哪一种想法是对的，只能两个都试试。……
一个村民把我们领到镇政府的院子里，一个愁眉苦脸的副镇长知道了我们的来意后表示，……只要我们把物品带过来，他们会以任何我们能接受的方式将他们分发给灾民，于是我们心满意足地回来采购食品。
……
【空镜头】上海的网友正在关注网上发布的信息（一个人）
【标板】博客上的内容，音乐，打字
到15 号中午12点为止，我们已经收到的捐款总额为：
支付宝：人民币181,281.51元
PayPal：美元7,023.94元
建行账户：97,732.86元
……
【电话采访】“牛博网”总编辑罗永浩（老罗），配照片
早上先去银行取钱，取完了以后分头去两到三个购买物资的，/出发通常都过12点了。这样到绵竹需要两个小时左右，/ 晚上赶回来通常是9点多，10点，/ 回来以后简单吃个饭，10点左右开始讨论第二天要去的村子，然后要配送的物资，还有给车队打电话确认第二天早上的车，总之把这些商量完的话，大概是12点左右，基本上能结束。12点左右结束了，我们要上网站上看一下网友的回馈，/ 让他们知道我们这边工作进行的状况和细节，这样一般就是要弄到两三点，/ 早上8点多要去银行，所以一般也就能睡四个小时，大概就是这样。
【标板】博客上的内容，音乐，打字
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会放到没有被媒体和政府关注的一些村镇去。……
【照片】现场分发购买的物资
【空镜头】上海的网友正在关注网上发布的信息
【采访】上海市民 王威
牛博网会有一些工作人员在第一时间到灾区，买成物资然后直接发给他们，我觉得这些我能看得见摸得着，而且我很乐意这样去做，用这种方式向灾区人民表达一点心意。
【标板】博客上的内容，音乐，打字
5月19日
经过四天的救助灾民工作，我们起初手忙脚乱的活动好像渐渐上轨道了，再加上很多人批评我没有及时更新牛博救灾活动的消息，所以从今天下午开始，我原则上不再自己去受灾村镇的现场了，……尽可能地跟牛博读者多做在线交流等等。
【采访】上海市民 王威
（你每天都去看吗？）我会每天都关注。（一方面是关注灾情，第二方面是看看他们怎么做。）对，其实我也很关心这些收款的利用到底是怎么样的。
【字幕】
那几天，社会各界不同渠道的捐款也越来越多。
【素材】各地捐款画面、捐款的心声
【新闻实况声】
目前各种为地震灾区募捐的活动已经形成一定规模，但是也有一些不法分子利用网络募捐进行诈骗活动，民政部有关人士提醒说捐赠者应该通过民政部等机构公布的正规渠道进行捐赠，警惕可能出现的诈骗行为。
【字幕】
牛博网的募捐活动，意外遭遇危机。
【标板】博客上的内容，音乐，打字
紧急通知
5月19日
我们的建设银行账户被单向冻结，原因不明。资金能进不能出，经反复交涉，银行方面至今没有给我们明确说法，我们迄今不知道是被谁冻结……
目前来看，最坏的结果是捐款被退回……
【空镜头】网友姜小龙关注网页
我也考虑到一些不好的后果，如果说民间募捐的话，在法律上说还是挺那个的。
【电话采访】“牛博网”总编辑罗永浩（老罗），配照片
当时我们的负责人黄斌被传讯到成都市公安局，/给我们看一个公文，这个公文是什么呢？就是建行四川省分行接到群众举报知道了我们这个募捐活动之后，怀疑我们是搞金融诈骗的。然后他们就自己冻结了我们的账号，/ 我们去的时候，就把头几天工作买的物资的收据、发票，送到灾民以后村里或者乡里、镇里那些领导给我们开的收条，盖公章的那些所有证据都带上了，然后又把我们的网站和发起人的姓名都给他们做了详细的解释，他们看完了以后就相信我们肯定不是骗子了。/ 他就告诉我说不提倡（这种民间做法）。
【空镜】王威上网看民政部的相关规定和建议
【采访】上海市民 王威
可能在政府的一些规定上有相冲突的地方，可能没有注册或者是怎么样，/ 我认为在这种特殊的时期，还是应该继续让牛博做下去，因为时不我待，灾区的人需要这些组织。
【标板】博客上的内容，音乐，打字
没事了，谢谢大家
5月21日
没事了，看起来都解决了，……我们明天开始也恢复正常的赈灾工作，请大家放心。
为了继续完成我们来的使命，我在此期间不想透露更多的细节了……
【字幕】
在应对完活动初期的混乱局面后，
老罗还有一个重要任务——
提供善款使用的明细表。
高强度的工作和上千次余震，
还将继续考验他们。
【字幕】
5月19日晚，
四川省地震部门发布消息：
此后两天汶川震区附近有可能发生6-7级余震，
包括成都在内的城市将会有明显震感。
【标板】博客上的内容，音乐，打字
5月19日
……某老板本来今晚是要在客房内核对完这些天的账目的，但是刚才听了电视上的官方说法后，算账算得老是分神，现在已经跑到楼下去露天算账去了，^_^
【电话采访】“牛博网”总编辑罗永浩（老罗），配照片
吃晚饭的时候都在报道说今天晚上有较强的余震，所以大家都一窝蜂地跑到下面去睡觉，/ 然后“王老板”他也很紧张，这我也很理解，/ 帐篷里的照明也成问题，最后就在里面睡着了，当天晚上帐目就没有完成。
【标板】博客上的内容，音乐，打字
5月22日
道歉
大家用了六七个小时的时间来对账，但数字上还是有一点点小出入。……一眨眼已经拖延好几天了，非常非常抱歉，请原谅。
【采访】上海市民 姜小龙
帐目最起码要公开，不管我有多信任你，对不对？我信任你归信任你，但是你必须得公开这些东西。
【采访】上海市民 王威
我是做采购的。（所以你会对钱怎么花相对比较敏感。）对，职业习惯，所以也会看牛博具体的明细。
【字幕】
与此同时，
不少人也开始对各组织如何使用善款提出疑问。
【素材】各地捐款画面
【新闻实况】成都市红十字会工作人员姜晓磊
说实话我们不知道谁去监督，你明白吗？但是我觉得这个时候不太容易有人在这个上面做文章，他真的要做没有问题，他自己良心接受谴责，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了，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前方做点事情。
【新闻素材】四川省红十字会常务副会长 张波
现在我们非常高兴，我们省纪委已经派出了工作组进驻我们红会，还有省监察厅、审计厅都已经进驻这些地方了，我们非常欢迎他们来，而且他们来了以后对我们是个很大的帮助，给了我们指导，这样我们就会把钱用的更加好，更加让大家放心。
【新闻素材】记者郑艺
四川省红十字会下拨的用于购置移动式X光射影系统的300万元购置款是否已经落实到位，现在我们就去看一看。
【新闻素材】中央纪委监察部、民政部、财政部、审计署今天发出关于加强对抗震救灾资金、物资监管的通知……
【新闻素材】四川省财政厅、省审计厅和省监察厅联合向社会公布了举报电话……
【空镜头】用电脑截屏后期制作特技。
牛博网帐目明细表
【标板】八个特写画面，配字幕
注1：上图底色标黄部分为购买后尚未完全发放物资。
注2：米的包装有两种规格，每袋100斤和每袋50斤，均价为1.45元/斤。
注3：食用油的包装规格为每件4桶。
注4：卫生卷纸的包装规格为每捆6提、9提或10提。每提由若干个卷纸组成，通常是12个、15个。
注5：上图最下面的总计金额949,950.00元是已经汇至四川的金额总计。
注8：……现在仍然有人民币253元对不上账。最后，倒霉的王老板（他老人家负责出纳）决定自己出钱填补上这个漏洞……
如果对上图的账目有疑问，请在这里留言给我们，谢谢大家。
又注：所有的发票、收据和救灾点提供的收条我们会在回京后全部扫描或拍成照片发布到牛博网上。
【采访】上海市民 王威
从这个帐单上看已经很明细了，明细到每一分钱，我觉得从这次情况看，我觉得已经很满意了，/ 它把买了多少纸，买了多少大米，多少袋，每袋多少公斤，然后多少钱，每一笔每一笔的都登上来，然后上传到网上，如果有任何人有疑问的话，可以向他们咨询，他们会给一个解释。
【采访】上海市民 姜小龙
今天上午我也看到了有网友在那边批评老罗，意思是他没把那些矿泉水的牌子，多少毫升的那些东西说出来，我也觉得这个是有点苛求过分了。
【字幕】
5月25日，
老罗他们返回北京。
【电视声音】配捐款画面
截至14日，全国供接受国内外各界捐赠8.77亿元；15日，31.75亿元……26日，300亿元……
【字幕】
老罗他们的捐款没有被统计在内，
因为他们只是民间组织，没有正式注册，也不被提倡。
【标板】博客上的内容，音乐，打字
捐款数额（更新到5月26日，有明细）:
PayPal： 37 783.47美元
支付宝：781 598.56元
建行： 458 367.50元
工行： 213 428.95元
招行： 298 147.56元
中行： 60 869.04元
交行： 14 332.60元
农行： 6 603元
我们的朋友直接转交给黄斌的现金捐款有三笔：共有62 000元，
……
【字幕】
他们准备把剩余的100多万善款，转交给更专业的非官方组织，
在灾区兴建两所小学。
【电话采访】“牛博网”总编辑罗永浩（老罗），配照片
（您觉得这样一份方案执行的过程当中，您会觉得它非常难吗？）还可以吧，我整个觉得不是特别难，就是有一点累，/ 我们也基本上承诺的也都实现了，/就是整个过程是很狼狈的。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比起训练有素的或者有丰富经验的来讲，我们也就是打个60分，这也不是谦虚，这是我们(回来)路上自己也商量过的。
【字幕】配照片
现在，老罗他们还在继续整理发布那些用以兑现承诺的票据。
（出照片）
看得出来，照片是放在成都宾馆的床单上拍的。
这是老罗建立信任、延续信任的故事。
有人说，
信任不能一天就建立，
但却可以一天就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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