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片】
倾其全力，10年来她打赢了每场战斗，
字幕：98协议、全行业合资、收购公元、收购福达、收购阿尔梅、停转上海感光、停转天津感光、停转辽源胶片、收购乐凯
叶莺：整个的这个国营企业的改革的过程当中，这个柯达模式，应该是一个绝对的典范。
字幕：从胶片到数码
转型失利，
叶莺：我们连续亏损八个季度。
柯达输掉了整个战役，
叶莺：市场是最讲理的，也是最不讲理的，是最有感情的，也是最没有感情的。
字幕：《叶莺：一个人的战争》
敬请关注《中国经营者》
【吴晓波】
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看《中国经营者》，不久前我出版了一本新著，是叫《激荡三十年》，中国企业1978到2008年的下卷，这是一本关于中国企业三十年的编年历史，在1998年的部分，我用很长的一个篇幅写到了一个98协议，当时呢中国政府把整个一个行业的所有企业，全部转让给一家跨国公司，这个在之前是没有发生过的一个现象，那么之后也没有，也是一个空前绝后的一个事情，它影响了中国政府的很多在改革上的一些思路，那么十年过去了，当年的98协议，到底执行的状况是怎么样的，那么今天呢我们请来了，98协议最重要的一个推动者，来到了现场，我们请到的是伊士曼柯达全球副总裁，亚太区业务拓展总裁，北亚区主席兼总裁，著名的叶莺女士，叶总你好，
【叶莺】
晓波你好。
【片花】
她曾是美丽四射的记者
也是优秀的外交官，
她放弃光彩眩目的舞台进入柯达，为了完成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使命！
【配音】
字幕：98协议背景
1994年，百年胶片企业柯达面临全球市场衰退，负债总额达100亿美元；
新上任总裁裴学德力图扭转柯达的颓势，把目光投向欣欣向荣的中国市场；
而在中国，其竞争对手富士占据了70%以上的市场；
为此裴学德向时任副总理朱镕基提出了一个十分疯狂的动议：柯达出资不少于10亿美元，全行业收购中国胶卷企业。
此时国内胶卷企业全数亏损，行业总负债超过100亿元。，经过多方考虑，此事获得国务院通过，朱镕基承诺亲自督办此事。这就有了后来著名的98协议。
尽管高层达成了共识，但由于各方利益错综复杂，全行业收购谈判进行了四年仍然陷入僵局，为了推动达成协议，裴学德力请有着17年外交经验的叶莺出任柯达大中华区副总裁。
【叶莺】
当我离开美国外交界的时候，我可以说是美国外交界级别最高的女性。
【吴晓波】
你在进入柯达之前，我们看到其实你有一个非常显赫的一个，一个阅历，当时是什么样一个想法，让你入这个局的。
【叶莺】
如果能够自己亲自地，卷起袖子来做一些事情，而这个事情又是你自己很倾心，而且是一种两情相悦的选择，当时柯达的老总选择了我，我也选择了柯达的这个项目。项目本身的内容，是史无前例的，而且是后无来者的，到今天为止
【吴晓波】
对，一定是空前绝后的事情，你创造了历史。
【叶莺】
你想想看在人生的路上，有多少空前绝后的？！其实这也是人生的际遇。
【吴晓波】
98协议签署的那个时间点，我查了一下，是朱镕基当总理后的五天，说这个死而后已，地雷阵，五天后宣布的98的一个协议，然后他在99年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段说，他说：“有人说国有比重下降，私营比重上升，会不会把社会主义卖了，”然后他说，“关键在于经济命脉，至于那些汉堡包，几个胶卷，头发夹子，你搞几个外资有什么关系呢。”这段话里面，就是几个胶卷，其实就提的是你们。
【叶莺】
是的，是的，他曾经在纽约的一次很大规模的这个演讲上，
【吴晓波】
对，贸易委员会的演讲上。
【叶莺】
说过。
【吴晓波】
有人说他卖国贼。
【叶莺】
对，说他是卖国贼，我觉得一个大智大勇的人，是可以接受这样的压力的，而朱鎔基总理的的确确是我非常敬佩，他不仅有大智，而且他有绝对的大勇，要有这样的勇气来承担这样的骂名和压力，而他可以很执着地，在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选择之下，选择这是有所为的事情。
【吴晓波】
这个在外资合资里面几乎极其罕见的一个，一个东西，那么那么多城市和那么多部门，部委之间的协调，你当时怎么把它非常柔和地，让它能够良性地运转呢。
【叶莺】
这个我绝对不能居功，因为当时中央成立了一个中央协调小组，那么小组当然，它的这个真正的这个主使的大脑是朱镕基副总理，然后是吴邦国（副总理）。
【吴晓波】
吴邦国，执行的是李荣融。
【叶莺】
执行的是今天的国资委的李荣融主任，那么李荣融主任是一个非常脚踏实地的一个执行者，所以在他的领导之下，我们可以在工作层面上做一些沟通，
【配音】
柯达购并案横跨中国6个省市，[字幕]上海、天津、江苏、福建、辽宁、河北、
涉及四大部委 ，[字幕]国家计委、化工部、轻工部和国家外经贸部，
叶莺居然能穿行中间，巧手斡旋，她用短短一年时间就让购并取得了实质性的突破。上海感光厂的前任厂长后来回忆说，“在叶莺没有参加之前 我们和柯达的整个过程处在一种非常胶着的状态，互相的沟通非常不良，大家并不了解双方的需求是什么，没有一种信任。叶莺到后，矛盾迅速冰解。”1998年3月23日，裴学德在罗切斯特柯达总部宣布，柯达以10亿美元收购中国胶卷全行业的计划基本完成。柯达的竞争对手富士在中国传统影像市场遭遇致命的打击。
【字幕】
98协议
1998年，柯达与中国感光行业六家企业签定协议；
协议内容：柯达收购公元、福达、阿尔梅三家企业；柯达出资停转上海感光、天津感光、辽源胶片三家企业；
国内唯一的胶卷企业乐凯在三年内不得与其他外国企业进行合资。
【吴晓波】
98协议里面有一条，就是说你把这些全部锁定，三年之内它们不能跟别的企业谈（合资），那这其实对富士来讲，是一个极其致命的，几乎是一个决定性的一个摧毁。
【叶莺】
因为要协助我们的这个整个的一揽子合作的那个项目，有一个比较稳定的起步，所以呢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如果有外国的企业要跟中国剩下的另外一个感光的企业乐凯谈合作的话，那么请先通知柯达，给柯达一个优先考虑的机会。
【吴晓波】
我嫁女儿先需要通过另外一个人来，另外一个相公来认可。
【叶莺】
对，当然，当然这个必须，您说的这个比方很好，你要嫁女儿的时候，先要问一问。
【吴晓波】
隔壁老王家，他同不同意。
【叶莺】
因为老王家追这个女孩追了很久，是吧，那么因为某种原因，这小女孩年纪太小，或者是什么，还不准备出嫁，那么等到有李家，王家的人，要来再找这个小女孩的时候，这女孩已经成熟了，已经到了这个待嫁的时间的时候，别忘了这个痴汉子，曾经追求她很长的时间，那么这个时候也要看一看，这个成熟的少女，是不是已经可以改变她的芳心，来接受这个当时追求没有成功的这个痴痴在等她的这个男人，所以这种情形我觉得是很合理的，
【吴晓波】
合理
【吴晓波】
叶总把柯达比喻成一个痴汉子，把乐凯比喻成一个漂亮的新娘子，那么其实谈到了这个98协议一个很关键的一个点，当时在中国感光业有七家企业，那么在98协议里面锁定了六家，有一家没有进入到98协议的整个整体框架里面，那么这家没有进来的企业，在十年以后，变成了98变局，98协议最大的一个变化的一个因素，那么我们广告以后回来看这一段故事。
【字幕片花】
合资迷雾重重，
柯达？富士？
乐凯究竟“嫁”给谁？
【配音】
在相继消化了六家胶卷企业之后，柯达一直没有能够“迎娶”中国最大的胶卷企业乐凯，这也成为1998年之后，叶莺所面临的最重要的任务。而当时，中国政界和学界对于是否把“最后的硕果”乐凯也交给柯达，存在着巨大的分歧。
【吴晓波】
叶总，98协议当年在公布的时候，是柯达全行业地收购中国的影像行业，那么为什么有一家企业乐凯，一直是在这个框架旁边在游离。
【叶莺】
因为感光行业，其实说得比较深一点，真正是一个高科技的行业，当时并不愿意把扛着民族大旗的乐凯胶片也放进在这个一揽子的合作里，因为六家都已经统一，（国家）在和一个外国企业合作，那么作为一个案例，何妨不试一试，由于这样的影响跟激励，是不是可以协助一个真正由国家在后头支援，而扛着民族大旗这样的一个企业，可以受这样的激励和刺激，能够往前推动。
【吴晓波】
照你这么说，决策层当时是有一个摇摆的一个思想。
【叶莺】
我是，当时我自己心里头所安慰自己，所得到的诠释，我接受这样一个格局，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配音】
乐凯不能和其他外国企业合资的三年期限很快过去了，已经被逼到墙角的日本富士开始抓紧与乐凯的合资谈判。2003年夏天，媒体突然曝光，乐凯与富士的秘密合资谈判已经进入最后时刻，唯一剩下的细节是富士提出的控股条件还未被有关方面认可。叶莺当机立断，放弃之前坚持的全资收购条件，提出参股新案，同时，她斡旋于罗切斯特、北京和保定各地，紧密磋商。最终，眼看已经板上钉钉的富士方案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2003年10月，柯达与乐凯火线签约，以总值1亿美元的现金、设备和技术，换取乐凯20％的股份，至此，中国胶卷工业的7家企业全数与柯达合资。
【吴晓波】
你们98年谈到2003年，等于谈了五年，后面有五年时间其实解决了乐凯问题。
【叶莺】
这个五年的时间里头，在我的柯达的生活当中，这五年的回忆，其中真的有很多非常，你听起来可能觉得很奇怪，非常甜蜜的回忆，为什么呢。
【吴晓波】
你一次一次地被人家拒绝
【叶莺】
对，我跟你说，我每一次到这个保定去看当时乐凯的老总，我每一次见杜昌焘，杜昌焘一定穿一件全新的衬衫跟我见面。
【吴晓波】
为什么。
【叶莺】
每一次都是，我注意到了，后来几次之后，我问了杜老总，我说杜老总，我发现你每次跟我见面，他说对，因为我每一次跟你见面，我都很珍惜，很尊重跟您的沟通，这是表示我对你的尊重，这点让我觉得，到今天为止，整个乐凯还引为美谈，那么现在。
【吴晓波】
它也细腻得像一个胶片。
【叶莺】
这五年的时间里，到了最后，它却跟别人结婚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吴晓波】
是吗？
【叶莺】
对。
【吴晓波】
它跟你在约会，但你怎么就不觉得。
【叶莺】
因为我从来没有，因为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去送花，喝咖啡，我们从来没有这个放弃过跟乐凯合作的可能，因为我深深地相信，我们在合作的过程中，可以保住这个代表中国民族企业的品牌，而且我们从来没有过要把乐凯吃掉过的，这样的野心，没有这样的存心，没有的。
【吴晓波】
最终的结果是2003年柯达入驻了乐凯，而且你在文章里面讲过一段话，就是说一颗棋子扭转了整个战局，这是怎么一个过程。
【叶莺】
这一颗棋子，就是这是乐凯的选择
【吴晓波】
其实你通过一种非常柔软的谈判方式，不断地谈判，到2003年10月份的时候，进入到乐凯，这应该是柯达整个98协议非常成功的一个，一个结点。
【叶莺】
我们是，我自己觉得，我们完满地结束了98协议的最后一仗。
【配音】
正是由于叶莺的运作之功，在全球市场上，被富士打得晕头转向的“黄色巨人”终于在中国找回了尊严。1997年，富士胶卷在中国的市场占有率为70％，到2001年，柯达的份额反超至67％。叶莺把中国市场变成了柯达的全球第二大市场，而在她到来之前，中国是柯达的第17大市场。
【吴晓波】
柯达花了五年时间，死死追求乐凯，在2003年呢终于进入到乐凯，那么到2007年底的时候，新的变化发生了，柯达宣布退出乐凯，那中间又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呢，我们广告以后再回来。
【字幕片花】
“联姻”四年，一朝“婚变”，
功臣是否沦为“罪人”？
【配音】
就当叶莺在中国战场上驰骋四野，捷报频频的同时，柯达却在行业转型中陷入巨大困境。由于对数码技术不够敏感以及战略上的一再迟疑，柯达在全球市场步步败退，2002年，全球数码相机首度超过传统相机，而柯达却仍然坚持传统的胶卷市场。为此柯达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在刚刚过去的2007年，柯达为业务重组又花了6亿美元。有人指责说，正是因为投入巨资收购中国的胶卷企业，并对此寄予了过大的期望，部分影响了柯达全球业务的转型。如果这个结论成立，那么，战功显赫的叶莺竟然成了“罪人”。
【字幕】
柯达全球业务连年亏损
2004年亏损1?13亿美元
2005年亏损7?99亿美元
2006年亏损3?46亿美元
【吴晓波】
我们花四年的时间去改造乐凯，那么为什么我们最终会以财务损失的方式退出乐凯。
【叶莺】
中国的这个市场，在走向数码化的进程当中，这个速度比我们想象的快得多，所以我们的整个的这个合作的基础，是传统的基础，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更多新的血液可以注入到这个合作的内容里面。
【吴晓波】
其实我看到的这个数据，应该是在2002的时候，全球的数码相机的数量已经超过传统相机的数量了，是不是当初的这个合作和战略的一个起点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个最终造成（这个结果）。
【叶莺】
对，这个市场上，基本上起了很大的变化，第二我们当时合作的这个基础起了很大的变化，当时我们合作的基础，是我们参股乐凯的上市公司，可是这些都是不流通股，现在因为所有的国营企业都要进行股改，那么就要变成一个流通股，那么我们原来的这个合作的这个基础已经改变了，那么今后柯达要做的选择是，我是不是参与这个国营企业的股改，因为我们现在正在忙于我们自己数码的转型，柯达已经不再有任何的计划
【吴晓波】
来发展这块业务。
【叶莺】
来发展这块业务。
【吴晓波】
对，您追求它很多年了以后，你觉得这个，像这样的国有企业，它的这种公司文化和它的成长战略，和我们柯达能够吻合起来吗。
【叶莺】
在某种程度上，目前实事求是地说，有一定的困难，真正要做这样子的这个磨合，会有一段交叉期。
【吴晓波】
现在回过来看，这段交叉期完成没有。
【叶莺】
因为现在已经不存在于完成不完成，因为现在我们已经（退出乐凯）。
【吴晓波】
有没有尝试过（改变它），我们去尝试它这样一个
【叶莺】
我们在整个的这个，进行的，进展的这个过程当中，提升的过程当中，我就已经说过，让 Let Lucky do things the Lucky way ，让乐凯做它们惯性的，习惯做的事情，Don’t change them，（不要改变他们），因为你要硬性地去改变它，这是违反这个惯性的，你凭什么，你并不知道，它们是喝什么水，吃什么米长大的，//我觉得外国企业一进来，就想翻天覆地地替一个国营企业改头换面，是不可能的。
【吴晓波】
产业在出现革命性的变化的时候，提升的时候，有可能把老的推掉，新的能够建起来，如果它正常的一个行业里，是很难弄的。
【叶莺】
对，很难的。
【配音】
2007年11月12日，柯达宣布将所持有的乐凯股权转让给广州诚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有媒体报道称，柯达在这场交易中赔了一亿美元。裴学德当年那个天才而疯狂的全行业并购战略至此失去了全部的意义。回首十年，这场战役的重要将领叶莺几乎打赢了所有战斗，到头来却发现由于种种历史的因缘际会而输掉了整个战役。
【吴晓波】
我们可以看得清楚整个十年的一个沿革，就是说，其实你从进入柯达以后，我们来看这段历史，其实你打赢了每一场战斗，你又在这么几年里面，又把二千多家这个传统的彩印店，变成了一个数码影像店，另外呢现在全球柯达的百分之九十五的数码相机，在中国
【叶莺】
生产
【吴晓波】
生产，对，然后柯达全球的采购六分之一是在中国完成，
【叶莺】
是的
【吴晓波】
你看这些数据，包括您的那么长的一个总裁的名称，看到就是说，其实做得非常得一个成功，
【叶莺】
当然，因为如果你在中国不成功，你在世界会失败，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当时的的确确是大力地推动，把我们全球的数码相机的生产，全球全部归拢到中国来，这一点我是可以居功的。
【吴晓波】
但同时我们又看到，柯达全球，在这些年里面，其实一直是处在一个亏损啊，不断地亏损，我看到是04年亏损一个多亿。
【叶莺】
是的，我们连续亏损八个季度。
【吴晓波】
对，八个季度，对，因为你在感光行业的很成功，一个伟大的企业，反倒造成，它变成数码进行转移的时候，你变成，你原来的成就，或者伟大，变成了一个包袱了？变得你转得比较慢了，会不会这个
【叶莺】
我有一个朋友曾经这么说过，这就像葛优做惯了喜剧演员以后，突然间演秦始皇，有的时候不容易被接受。
【吴晓波】
我在一开始曾经提到过，您进入柯达的时候，其实背负着一个很大，完成98协议的一个使命，十年过去了，随着乐凯的退出，随着整个感光行业一个战略的转移，其实这个使命已经结束掉了，那么这个使命的结束对你在柯达的职业生涯，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影响呢。
【叶莺】
其实使命是永远没有办法完成的，柯达的的确确不是我最后，生命当中最后的一站，也不是我的夏天的最后的一朵玫瑰，我相信有一天，我也会跟柯达说再见。
【吴晓波】
十年，您在柯达的这个经历，这个十年其实也是全球的一个，感光行业一个战略转型的一个时期，回过头来，您来看这一段历史，在今天，2008年年初，你最大的一个感慨是什么。
【叶莺】
市场是最讲理的，也是最不讲理的，市场是最有感情的，也是最没有感情的。
【字幕】
市场是最讲理的，也是最不讲理的，市场是最有感情的，也是最没有感情的。
【叶莺】
过去的十年，我觉得（像）一串珍珠项链，它的这个每一颗珠子都有一个故事，非常丰富，非常美丽，也能让人回味，我不仅是一个说故事的人，而且我在故事其中，何其幸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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