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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加:三十年的美国梦
日期:2008年01月26日 10:10 http://www.china-cbn.com
开场白:你好,观众朋友,欢迎收看渣打财富人生。30年前,一位皮肤黝黑的少年在浩瀚无边的大海上开始了他的第一份工作--石油钻井工人;30年后,当再一次踏上石油钻塔,他是以一位投资银行家的身份运作价值130亿美元的兼并项目。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他战胜自己,最终成为了命运的主人?下面就让我们有请本期节目的嘉宾,摩根大通中国区主席兼行政总裁李小加。

叶:欢迎您李小加先生做客财富人生。
李:非常高兴今天叶蓉能够跟你一起聊天。
叶:我们知道在金融界其实是有两个大家所熟悉的摩根,您是在摩根大通,通常人们叫小摩,还有一个叫摩根斯坦利,人们称之为大摩,那么这两个摩根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李:这两个摩根实际上七八十年前都是一家人那么到了二三十年代美国大萧条的时候呢,这个由于美国政府认为当时的这个经济的崩溃特别是股市的崩溃主要和银行搞证券混业经营一个罪魁祸首之一,所以这个时候呢决定不允许商业银行再做证券业务,因此这个时候呢就很多类似的综合性经营的机构就被打破了,那么摩根家族的当时就是摩根的这个银行当然有一些不同的名字,但最终就被它打开了,打开以后分散了那么摩根就继续自己做它的大银行业务,摩根的家族本身的老摩根,老摩根的孙子。。和孙子的表弟吧一起组建了摩根斯坦利的证券公司当然这个从历史的时间来看呢他们是晚辈或者是小辈,但是这些年他们的发展也非常非常的快某种程度上在证券业呢名声实际上相当一段时间内超过了爷爷辈的摩根,到了七八十年代的时候美国又允许混业经营的时候呢JP 摩根又大规模的返归投资银行业务,那么呢后来呢又和洛克菲勒的。。。大通银行合并,后来一系列的合并早就了今天的摩根大通,所以有的时候人家说摩根斯坦利是大摩,我们是小摩,心里头有点不平衡,我觉得我们应该是老摩他们是大摩,都是非常好的世界最一流的顶尖的金融机构。
叶:从规模上讲呢?
李:规模上当然我们有一个巨大的商业银行,我们规模当然比摩根斯坦利大很多。
叶:也就说小摩并不小。
李:哎,小摩当然不小了,实际上我们一千六百多亿美元的市值,是它的一倍多,但是呢都是非常非常好的最大的金融机构,只是它的具体业务呢略有所不同。
叶:其实这个JP摩根来到中国非常非常早了,如果要追溯历史的话一九零九年,它就是湖广铁路的一个承销商了,那么为什么在这些年我们也注意到很多国有的大型企业的一个纷纷上市像银行啊,电信啊,保险等等,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看到摩根大通的身影似乎并不是那么平凡的出现,为什么?
李:我觉得应该还是最近是相当平凡了,当然了这个在过去的五到十年里面曾经有一段时间这个JP摩根曾经把自己的股权业务呢,股票业务呢曾经在亚太地区全部都收缩过一次,这个大概是在九十年代中后期的时候这个在它相当一段时间内是有影响的当然它有它的历史渊源为什么当时做过这么一次大规模的收缩,所以在时间上在它返回这个股票业务领域里面呢刚好这个时候碰到中国整个经济大规模的发展,特别是中国的企业跨越资本市场跨越国境的境外融资,大规模的红筹股的上市,大规模的H股上市,那么这个大的热潮之中,在开始的这个时候呢,那么由于它有一段时间的空白,所以说就错过了一段,但是我觉得在资本市场上,这个大家滚打多年的人都知道历史是很长的,一两年的胜负,一两年的高低并不决定一切,但是关键的是在过去的四五年里面三四年里面这个发展是非常迅速的,实际上今年大家公司都做的非常的好,那我们又是一个创纪录的一年零七年是一个大年,今年又是一个更大的一年,而零六年是我们零五年的三倍,然后今年大概是去年百分之六七十的增长,明年我估计这个趋势还会大规模的增长像今年最后一单大家记忆比较深刻的中铁工不仅大而且是两地上,而且最后还是先A后H上市以后又能涨啊很多股票上来就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所以这个一年大家都是非常高兴的项目。
叶:的确是这样的刚刚您说近期啊摩根大通的表现的确是非常引人注目刚刚我们谈到中铁就在中铁我注意是零七年十二月上市,那么之前好像有中外运和这个中国重汽都先后是破发了,大家都觉得这个中铁很难讲啊,A股好像不错H股市场就好像不一定啊很多人在看,那么为什么会取得有百分之三十左右这样一个成长。
李:那么中铁公司实际上当时大家的忧虑都很大,因为这么多股票破发以后,在前几天的时候很多股票的投资者在拿了股票给我打电话我也非常紧张因为谁也不可能料事如神,但是我告诉大家基本的判断因为中铁公有几个最主要的它有一个A股标志性的价格,第二个的话呢它规模非常大,相对利润率来说呢非常低,那就意味着它不用花很多不用拼命的去增长它的营业收入,它只要进行重组把它那个利润率提高它的利润率小到稍微一提高一。。。整个盈利的增长就非常大所支撑着这个股价,第三个就是和它相近的几个公司的交易到二级市场的价格也比较高,所以这几个共同支撑,当然我们自己也认为做了大量的工作二级市场的支撑最终我们非常高兴的把这个事给做的非常成功。
叶:但是我注意到就在A股上市的前夜几乎是有一些负面的报道出来了,当然这些他们企业方也在拿出一些新的证据来,但是我注意到当时如果你作为承销商的时候你那会儿是不是捏把汉啊?
李:每个项目都有捏把汉的时候,而且几乎没有哪一个项目回过头来看好像是一帆风顺的,只是说有的时候在非常早的时候就几乎要把你捏死了,有的时候还没出发就已经得回家了,那有的时候到了最后的关头那做了这十几年十五六年什么都见过了,但是总之做多了以后你会有一个比较历史性的看待这个问题就是觉得年轻的时候觉得任何时候出了这个事这是天大的事情,这是了不得了,以后做久了以后你知道每件事情它总会能够做出来,即便是最坏的发生了做不成了哪有几个公司想上市没有上得了最后就永远上不了没有这样的公司像中海油,当时栽了那么大的一个跟头第一次的上市那很快只要公司好了,只要管理层好了,只要中国的整个经济只是说一个时间上的问题,所以我是经历过非常非常辉煌的发行我也经历过非常非常痛苦的发行那最终呢是笑到最后是笑的最好的。
叶:那么中铁这次应该说在您的经历当中还不算是一次您觉得惊心动魄的一场?
李:这个不是一个惊心动魄的一场,是一个大家几乎认为不可能的一场,因为这个公司到二月份才真正启动,而中铁公这个公司它巨大到了大家都不可能想象它业务的复杂,它的人员的整个全国的网络全国的员工,就是大家觉得这么重要的土地全部都要进行全面的变性,因为上市的时候这个,它在全国这么大范围内的建筑,这个土地问题是属于一个非常非常浩大的一个我们大家认为根本不可能解决的居然能够在这么短期内就说明这个国企在它这个将来我们希望这个国企上市以后慢慢的能够更加的完全市场化但是它在上市前的时候它的这种传统,纯军事化的公式化的传统在它上市关键的时刻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今后一旦走上了这一步的话它也就是一条不归路了。
叶:那我注意到一个问题啊,就是现在有一些经济学家也在质疑这个上市的一个风风火火很多人都热衷于这个IPO,很多人是为了IPO而IPO那么之后可能企业之后我并没有一个长远发展的目标我结束之后我就把它卖掉,那你觉得你有碰到这样的情况吗?
李:大部分的企业特别首先是国营企业不存在卖掉的问题,大部分的国营企业融资和改制这两个是在一个最基本的两个主题,那么这两个主题实际上都是绝对的缺一不可的,没有融资的企业一般国有企业很难说出来我要改造,但是呢大部分呢很多的企业在今天流动性这么大泛滥的环境里面它并不是真正的缺钱,它实实在在的觉得要对它自己的经营机制做出一个改革当然你说很多人你一上来就改嘛,都是认为这上市的企业都是国企的百分之七八十嘛,但是我觉得在中国这么多年的投资银行我就感觉到我们中国呢一定要给我中国的企业一个机会就是我们中国的企业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在一个巨大的变更中的时代在周围所有的条件都不成熟的情况底下,但是它又必须走出的很多步,而这每一步单独拿出来看都是不逻辑的,但是呢因为你从一个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从一个几乎全部国有的走向一个上市公司你这中间的实际上是每一步相互都是鸡和蛋的问题,如果我们永远追究在鸡和蛋的问题上,那你就等天下什么东西都变了以后你再来变那不可能,所以你经常要先走一步,有时候走的时候并不一定中国的资本市场,中国的证券市场我们十五年我们走过了人家上百年的历史,那么我们证券市场中间做出的很多事情当时在做的时候股权分置也好,当时引入IPO讯价制也好,所有这些东西的时候你都感觉到这些事情中国条件根本没具备从哪儿来的这些理念,而且这逻辑关系都不对,中国你比如说你搞这个讯价制,中国是属于远远小于求的时候这个大米往外面一扔卖出去都有人抢的时候搞什么讯价制,讯价制变成了一种寻租制了吗?你这个讯价制的原理应该是讯价者双方比较平衡的一种情况底下看这个价格怎么卖,开始搞讯价制的时候,大家觉得那不等于是,可是中国的改革你能改一点先改一点开始改的每一点都觉得是很困难,很不逻辑,很没意义或者完全是不合国情的,可是当你足够的因素开始出现改革变化的时候终究有一天到了临界点了你就开始你的整体的环境,你的整体的前提条件,你的运作的方式方法真正的从量变开始进入到质变的时候就可以了,所以也就是说刚刚回答你的问题觉得这个企业的融资企业的上市,只要能走出这一步,它一定是往前走的,就不可能再回头了。
叶: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很多人就质疑或者说好奇投资银行在这个过程当中的一个作用了,有人就说在这个过程当中需要投资银行在这个过程当中去做包装的,其实中国人说的比较含蓄对这个包装本来就容易带隐形眼睛来看,它有修饰美化甚至去帮助它一些来应付公众一些特别的方法那么您怎么看投资银行在这个过程当中的作用?
李:我觉得大家对于这个投资银行这个功能可能还是有一定的欠缺,一定的了解,实际上投资银行还是一件很简单的一个事,包装好像是没人的事站在一方的立场想把事情推向出去,可是投资银行呢,是个非常简单的行业,世界上就两种人一种是缺钱的人,需要靠钱发展的,一部分是有钱的人他有闲钱没地方用他需要投资的人,(上接第20页)世界上就这么两种人,投资银行就要把这两种人拉在一起他把世界上缺钱的企业要带到世界上资本的池子里去,资本库里面去然后把钱留到了需要资金的地方,然后资金发展以后把回报带回了资金市场,所以说我们是一个中介机构,你作为一个中介机构就意味着我们经常大家对投资银行的了解呢只了解了其中两个手之一,我们一手是代表世界上没钱的人或者缺钱的人,或者需要融资的人,但我们公司的另一个手代表的是市场上有钱的人需要投资的人,那么就意味着我们任何一个投资银行都有一批人很希望这个股价卖的越高越好,我的这个客户越高兴越好,中铁公拿到的钱也越多越好,但是我们同一个银行里面又有一大批的人希望这个股票卖的越低越好,我们这些投资人最好是很便宜买了以后往上涨了以后让他们来赚这个钱也好,你当这么一个银行有两大市场支撑在一起的时候呢就不存在着你包装,包装的问题在哪儿呢?包装的问题是你包装完了以后破东西卖了以后走人了你就不管了,可是别忘了你左手哪怕就算是我们的投资银行家做了很好的包装把一个不好的东西包好了,一旦卖到了你的下手以后你的投资者最终发现的时候你的右手,你跟你的投资者做你的交易员,你的销售员,你的股票分析师,他们是吃投资者的饭的,你的投资银行家是吃发行者的饭的, 你要一手做不好下一手就意味着这个投资者在你这亏了钱了也就意味着将来我JP摩根再带一个公司来上市的话人家说哦上次你给我那个公司的时候你让我赔钱了,所以这个市场机制在我们公司内部是反映的非常清楚的,也就意味着我们这里面可能来的不同人的思路重点不一样,但是共同的方式就是要做出一个发行是双赢的,一旦你偶尔做出一个单赢的市场判断失误啊出现了波动啊有些股价掉了,那你掉了肯定有人不高兴,或者呢你定价的时候太保守,上了以后就涨了百分之六七十按理来说一个股价涨了百分之六七十是不好的一件事,咱们现在国内已经接受了好像涨六七十是应该的,六七十只说明一个问题你定的太低了,应该这个钱是给投资者的,给那些需要钱的人的,既然大家愿意这么高的钱买这个股票这个钱就应该留在这个公司去发展的,可是呢这种情况底下呢,所以说你就太高了也不行,太低了也不行,所以最终长期来说有一个平衡的问题,所以说有投资银行的参与最终事情一定是平衡发展的,因为它必须得兼顾到两个,这个业务要发展永远是有钱的人和缺钱的人之间是个平衡的咱们A股市场上最大的一个问题,当然今年开始大规模的解决了我们很多的IPO,大型的IPO进入A股市场,以前咱们的A股市场最大的一个问题按理来说有钱的人之间,那么他们之间的交易本身应该反映的是什么呢?是说这个公司的价值是多少,那么就也就意味着高低他们经常眼睛要看着这个公司,因为交易到一定高的时候这个公司就看到我们股价这么高就赶快拿钱了只要这个公司可以随时出来拿钱的话,这个投资者之间的交易就是理性的,他就不会交易的太高,因为交易的太高了以后哎哟公司拿一大堆钱走我们愿不愿意给他这么多可是我们由于这条不通的时候就是公司的上市控制很严上市的公司远远小于我们公司这个时候我在进行二级市场交易的时候就不再看的是这个公司有可能来拿钱了,而只是说我们互相在赌,就是我们有钱人之间在赌,那就变成了一个谁有下家丢手绢下边只要有人接反正是击鼓传花别是到我这最后一刻,那么这样的话这种事情是不可能长久的持有的,所以将来你一旦大的IPO出来以后,而且将来国有股能够减持的话,而且以后上市二次融资能够很快捷的话,这个时候投资者就能够我们之间的交易实际反映了能够给公司多大融资水平的,咱们今天是脱节的,咱们现在是证监会规定是三十倍的市盈率,明明都知道一上市就能够涨一倍,那就是投资者直接互相赚钱,那么已经失去了它真正资本定价的一种功能。
叶:现在我们也注意到这个投资银行业务之间的业务竞争还这么激烈,你们碰到这种大的投行之间这种硬碰硬抢夺一个非常好的客户资源这样的事情多吗?
李:好的项目大家都追,这是一个非常正常的一个事,这是在全球范围内都是这样的不光是在中国。
叶:那么今天在中国这样一个盘子里面摩根大通占到市场份额是多少?
李:市场份额现在应该是说有很多很多的办法来算这个市场份额如果你是说整体的,因为大家业务面不太一样,对吧,你比如说要是光看IPO那是有一个比较明显的排名,你要看和这个证券相关联的什么债券啊,可转换债券啊,不同的来比那么应该来说在在几乎每一个这样分类的比较里边摩根大通好的能占到一二成,差的地方可能占到四五,那么综合起来IPO这一块可能我们是在四五,但是你要和其他的可转换连在一起我们可能就是第一第二另外大家都去宣传自己,数据大家都可以,同样大家都在说实话的前提下都能够把自己的强点找出来,但是现在呢这些大的投资银行实际没什么大的特别巨大的区别了,那么在大型项目上大家都在争但是中国今天的市场已经变成了从客户群上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大型国企而变成了大量的私企在这个行业里面不简单的是石油,电讯,能源而变成了消费品,制造业所有的,这个行业从这个产品来说不是简单的就上市,有上市前的融资,上市前的私幕,上市,上市后的发债,上市后的兼并收购由于那个从客户群上在产品种类上全面的分散以后呢真正的现在靠大家全都一拥而上的去争一两个项目上面去吃饭的例子早都已经过去了,就是你可能每年终有几个项目大家都很想要的,大家都去争使出各种各样的解数,但是这些项目在你的整体业务的权重呢对于摩根大通来说因为我们的业务面是非常非常广的不光有传统的投资银行工具,固定收益还有大规模的商业银行,商业银行里面的批发业务,所以就是说没有哪一单业务变成了你今年要是这个没有是死是活的那这种日子已经过去了。
叶:但您刚刚有一个提法07年做的不错,大家都做的不错,08年会更好,但是前不久我们大家在谈到08年经济的一个评价的时候,就是问企业家一个共同的问题你最关注的一个词汇是什么?没想到企业家纷纷都选择了波动这个词,零八年他们可能会觉得有一些波动,甚至会有人说会有大起大落,不知道在这个问题上您跟他们的观点似乎是有点两样?
李:我觉得08年全球经济特别是北美经济可能有很大的不确定因素或者有很大的波动性,而且几乎看到北美经济放缓已经是,特别是美国经济放缓可能已经是大家不可避免的一个话题。
叶:是受次贷危机的波及?
李:次贷危机是一个其中一个主要原因之一,但是主要是次贷带来的大规模流动性的紧张,但是回过头来当然我们更关心的是中国的经济,中国的经济我认为明年肯定会受美国经济或者周边经济放缓的影响,这里面呢很有可能关系是双边的,就说是个双刃剑的,首先第一它的影响本身的话肯定会对我们的出口,对我们的制造业会产生相当的影响,但是呢如果真是在这方面有很大的影响的话,那就意味着我们外汇的顺差问题等等这些问题啊,我们自己流动性问题的压力有可能就减小了,那就意味着我们自己宏观调控的力度可能并不一定需要那么强了对吧,这样的话反而有可能刺激我们经济内部其他方面的增长,特别是需求类的增长,所以如果有外部这样的一个放缓,使得降低了我们自己在这个调控上的压力的话呢,那么有可能反而刺激了我们内部结构一些优化的转变,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呢我觉得明年很有可能这两个是互相抵消以后,中国的经济应该是非常强劲的一年,而且我觉得我们说实在的不怕它弱,不怕它缓,我们怕它太快,对吧这个车走太快总是不行的,因为咱们现在这个经济基本上像比如说工商银行已经是世界上最大的银行了从市值来看,这么大的银行居然在零七年上半年的盈利能增长百分之五十多可能还压了很多数,那全年增长也很大,那么在这么大的体量的情况下还这么增长的话呢是要有所警惕的,因为这个车走太快,你再好的轨道你再小心,你只要速度快到一定的程度呢你是经不起问题的,一有问题有可能就有比较大的问题的出现,所以我还是认为明年的经济总体非常乐观,但是放缓一点没有任何坏处,我们的资本市场,我们的房地产市场,我们的东西都稍微的缓一下没关系。
叶:可能这个投资银行家他看问题可能会看一个面的问题,而就像某一个企业的领军人物他可能更关注他自己本行业所受的一个直接的波及。
李:是,投资银行呢因为我们工作最主要的对象是资本,我们等于是跟随着资本,我们是以资本为载体来进行我们的全面服务那就意味着我们的资本它流向的面总的来说是比较广的我们今天可能讨论的是电讯,明天可能考虑房地产后天马上进入到石油,所以这样的话看这个问题的时候从整个面上来看,所以说个别的行业肯定受影响,房地产明年肯定会受影响,证券资本市场明年会不会还重新跨入今年这样一个大牛年整个又收复六千点甚至再冲八千点那这个都是证券业的人士最关心的。
叶:王石前不久说中国楼市已经出现拐点很多人觉得都还没有看到,但王石说了话大家就觉得哎呀要想一想他这样一个房地产龙头企业的当家人都说了这个话,您对这个中国楼市怎么看因为您刚才谈到了。
李:对于房地产本身的研究呢我是没有做过特别深入的研究但是我的基本大的判断就是中国的房市拐点也好不拐点也好都是在大的相当一段时期的有一定持续力的牛市的过程之中,它主要是最终还是反映了基本面的就中国的无论你结构多么的多的问题在价格上多少的问题,在时间段上是不是把未来几年的发展都已经早早今天就开始透支出来的话,无论你怎么看还是从相当一段时间看的话呢中国这个房地产大的牛市不可能变化的,因为中国毕竟我们十三亿人,人家一百多年来都在拼命的发展我们一百多年头八十多年什么都没干,然后从真正改革开放八十年以后才开始大规模的开始建设,然后真正的建设就是从加速度起飞的这种建设像压缩饼干似的就是过去五到十年的功夫,那么因此我们要赶的课还太早,一个大的房地产市场里面如果是投资课占的比例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个泡沫就是很清晰了,咱们真正中国要算房地产的话,真正的是拿来投资,而且我说的投资不是说买了以后租出去的投资,买卖就是整个买了以后马上就把它卖掉的这种在我们比例中间还应该是很小的所以我觉得必须是要有一段时间的恢复,但是大的势头是上的。
叶:我觉得刚刚您谈到包括您刚才谈到这个摩根大通一个业绩的时候,你也谈到一个心态的问题,其实就是自己有多少年的一个发展历程,然后看一个特定的历史阶段,一个小的时间节点的一个心情的问题,现在可能大家就是适应了这两年一个高速膨胀之后觉得我没有年回报达到多少我就是觉得不正常其实这个心态才是最要不得的,是最失衡的。
李:对,我也是特别同意你的看法就是咱们过去的这五年里面发展的速度快到我们自己都开始不太相信的时候,然后我觉得这倒没关系,大家突然对我们的经济体系我们的前景我们中国老百姓的勤劳和消费的持续的增长,这些信心都没有问题就怕的是什么呢?就是我们突然完全进入到了一个全国性全面型浮躁的这样一种心态也好,这样一种氛围也好,这样的话就很可怕了,就是说在一片欢腾之中冷静的声音,不好听的声音经常是被忽略的,我们二十多年谈改革开放为什么老谈改革开放呢?我们大的一个前提的条件就是不改革不开放就没有未来,那么在这种全面欢腾的大的氛围中间,可能大家突然很多人都开始说,还改吗?还开吗?我们不是挺好吗?我们干吗要改?就是说我们中国是一个古老的国家,美国是个年轻的国家可是在很多现代的过去的五六年时间里面,我觉得我们变成了一个很年轻的国家,美国是一个很古老的国家我们非常浮躁,我们像一个二十岁年轻的小伙子,脸上长着青春美丽痘,然后什么事情都信心十足,天下没有不能做的事,到了我们中国人手上就完全不同,我觉得这种信心是非常好的,而且中国人的确已经到了一个从国家来好到了一个不可能在这个违规的,但我们中国到目前这个经济结构里面也有很多的问题,我们也有很多的挑战,很多的障碍我们把一些,前几年我们把一些非常致命的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了,但我们现在正在积累了一些暂时不致命,但长期有可能致命,如果不做好的话,致命的问题如果不解决的话将来也会很有问题的,所以说一片欢腾的时候咱们中国人能够在特别痛苦的时候呢,我们能够过于悲伤,过于悲观,但是我们在事情好的时候在发展非常乐观的时候呢我们有可能有点关于乐观,在今天这种时候呢我觉得应该在一片欢腾之下大家不能忘记我们也就是几年前我们的银行系统才真正开始脱离了所以我们大家认为是所谓技术破产的状态,我们也就是在几年前在很多领域里面才刚刚的彻底的把我们当时一些认为致命的问题解决了,那么之所以解决了就是有是因为我们全面经济的发展把很多解决不了的问题有实力把它给解决了,但是下面的问题我觉得已经不再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了,是一个外界的制约问题了我们资源的制约环境的制约,那么我们外面对外市场扩充的制约,那么所有的这些制约可是我们面临的一方面是我们整个全中国的老百姓已经看到了美好的生活相当一部分已经过上了很多已经能摸到了,很多人已经看到了但是可能有很大很大的人几亿的人,看到了甚至都能摸到了,但是他们可能很快就能发现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过不了那样的生活并不是说我们现在的制度不允许他这样过,并不是说以前我们大家不允许过中国梦,以前说美国梦,现在是中国梦,而是有可能是属于我们的政府我们的企业无论怎么做已经做不到了,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水,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树,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油,可是中国人都想住好的别墅,如果都想开车那么将来总有一天属于突然大家撞到墙上醒来的时候呢你可能做不到这一步,那么怎么办你几亿的人反正知道不能有好的生活只要今天比昨天还好就很高兴,突然今天发现生活如此之美好,如此之美丽,如此之优越,为什么他们能住我不能住,为什么他们能达到我不能达到,这样的一种问题所以现在讲和谐社会,科学发展我觉得都是已经意识到这种问题了,但是这个问题怎么能够在我们的发展的结构中间得以真正的体现和解决我觉得现在欢呼还为时过早,要有冷静的思态英文叫。。就不要走到我们自己的前面去了。
叶:我觉得前些年一二十年前就是刚刚改革开放的时候看到差距的时候中国人的这种忍辱负重,这种低调是可以帮助我们去承受很多东西,而且呢在某个阶段是需要那种敢于胜利的那种决心,我们没有那种自信心,当今天我们看到了奇迹在我们手里产生的时候人要学会内省,去内心去寻求一些支撑,你这样成长的基础是什么你的内心是不是已经逐渐的丰满起来?
李:对,我太同意了我们大家没事情闲聊的时候在一起大家最想讨论的就是这些,就是在一种浮躁的快速发展的社会中间,一个很浮躁的氛围中间,可是大家认为什么都可能的情况底下而我们目前的价值体系我们的社会公德标准这些问题呢都是令人非常忧虑的,很多人也去过印度,经常把印度跟中国来比,大家去完印度肯定很多外国人回来说呀你们中国比他们好多了,他们简直到处都是要饭的,他们的路都是泥泞的等等,但是呢我们也应该好好去学学印度,因为我记得前一段我们去开了投资研讨会有个西方学者专门来谈了,他说印度呢是一个叫做他说印度和中国是非常相反的一个情况,中国是秩序底下的混乱,在秩序标照的混乱而印度呢是在一个混乱标照底下的秩序就是。。。就是说中国呢到我们上海到我们北京到我们所有的大城市,我们有世界最一流的公路,最一流的机场,最一流的这个楼宇但是我们是不是在很多软性的文化层面上道德公德层面上我们是不是没有层面的一盘散沙的。
叶:这个就真的是很难讲因为其实关于这个话题一个是拿印度比,其实也可以看看跟泰国比同样如此,那就是谈到深层次的可能就是信仰问题,那么谈到信仰问题其实我们就有一个十年,这个十年最可怕的就是把信仰砸掉,这个东西就是说那你中国经济成长这么快要感谢那段时间好的东西禁锢是砸破了但是你可能要付出长远的几十年可能上百年的一个信仰的重建这个投入可能不是说拿美金可以堆积起来的。
李:对,这个呢其实是非常令人忧虑的,你印度的话,印度你有些地方看上去它的这个贫富差距比我们其实严重的多,它的富人可以到欧洲去,他一天穿一次的衬衫都要运道欧洲飞到欧洲去干洗,而他旁边大量的贫民窟每天挣一块美金拿脑袋顶着砖,但是他们似乎没有特别大的这种社会上的动荡,在很大程度上有个印度教的问题,印度教的本身是认为来世的,就是我今年是受罪的来世是。。他这世之所以的幸福可能是上一世受过罪了,那可能他还有各种各样的种性,我们不是这样的,我们世界上是我们觉得中国人最优秀的一个信仰价值就是特别好的就是说美国人的那个宪法其实中国人都认为我们生下来就是平等的,我们共产主义当时教育出来的就是平等的完全都是平等的,所以不存在,我们平等观是很强的,绝对不可能说我是低级人你是高级人,可是在这种平等观念底下另外的一种大家觉得那不行就推倒重来,这个是个比较难的。
叶:这个话题我们可能扯远了我怕跟我们今天的主题无关,但是还是谈回您个人投资银行家是给人一个很多联想的一个职业,让人非常艳羡的一个职业,所以我们今天看到很多有关华尔街的影视作品啊,都是身着款新得体的新装,出行都是由名车代步然后这个谈判桌上针锋相对,手里掌握数亿美金这样一个巨额的资金流向,真实生活啊要请教您坐在对面的投资银行家真实生活平时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李:其实我觉得所有的行业都被各种各样的艺术作品都包装过,那么呢投资银行也一样,那么我就是觉得我们每年的生活中间有相当一部分这种因素是你刚才描述的,我们有时间是需要这样的工作,但实际上它是一个我觉得投资银行呢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行业,非常好的一个职业,就作为一个从事职业的人来说,因为世界上就是两种人有人喜欢创业,有人喜欢是做职业,那么呢它这个职业最好的就是大家平常的人生来以后都是你得靠自己的才华去创造财富,而投资银行呢是你有才华以后呢,它直接给你财富然后给你资本让你再去创造新的财富,所以你在外人的眼里中呢你可能一下子就进入到了一个快车道,但这个快车道大家也要很清楚,这个投资银行毕竟它是帮助别人创造价值他自己并没有说他自己再创业,没有再做企业,他呢是一种高度的,那么他是非常有才华的,但是呢,这个行业里面又是一个极度竞争,极其残酷的,极其不是一个大家坐着那个头等舱住着五星级酒店,天天都是跟一把手开会,动辄就是几亿美金,可是业绩一不好的时候,说让你走路的时候也是没有任何商量的,基本上是一个电话到了上去以后,当场就得走路了,当然并不是说他是无情是因为工作性质的要求与保密性市场敏感度啊,所以说一旦让你走,那你基本上上面谈完话当场就走,秘书把你的包都拿出去你都不能再进办公室啦,那么等你到了星期六回来的时候可以专门在我们这个警卫的保安陪伴之下收拾你的东西,所以它那个反差是别的人看不到的。
叶:我听过一个故事当然也可能有演绎啊,就是说有一个华尔街高级的经理人,他每天是坐着加长豪华房车去上班,住的因为比较远,所以他在车里面搁了一部脚踏车他利用这个时间在上面锻炼,其实可以这样讲生活方式就很像,大家看到是非常奢华的表面但其实由于工作压力他不得不非常的勤勉这个可能形容会比较贴切。
李:对,而且作为一个年轻人特别是现在的年轻人进入这个行业实际上也是最好他的机会成本为零的一个行业就是他在这个行业干个几年以后,他干什么都可以,但是呢这个行业又是一个加速折旧的一个行业,你平常在投资银行待了两三年的人,可能对于你的精力健康,各个方面的折旧可能是五年六年的折旧,所以说这个行业是给年轻人的行业,这个而且现在是越来越激烈,我觉得我们这代人我觉得我特别的幸运,就是我们这代人当时我们做的时候呢是没有这么激烈的,而且我们当时入行的时候呢又是属于中国大规模发展,对外面是一无所知,外面是极力想进入中国,但是对中国又一无所知,然后这个资本又在拼命的寻找机会,中国又拼命的在寻找资本,就在这样一个空前绝后的一个时间段里面,我们刚好呢是生在了这一段,我们赶上了这一段,所以我觉得并不一定是我自己有多大的本事更多的就是在时代的时机上我们这一代的人是最幸运的。
叶:女性多吗?
李:女性其实现在越来越多,我们现在招生的给我一个特别的感受就是,特别是以前我们主要是在国外招,主要是以男的多,现在我们国内的出第一年的分析员我们都开始直接开始从国内招,国内招现在发现除非你要有意识的把标准要降低,否则可能你招来的大部分都是女孩甚至全部都是女孩。
叶:就是拿学业指标来衡量可能女性更优秀?
李:主要是我们这个行业里面特殊需要的一个是表达能力,语言能力,所以说这方面都是比较强项,另外咱们本身中国的这个大学的这种考试系统和我们的这个招生系统也使得我们这个学校里边女生这个强过男生的现象似乎不是个别的。
叶:我听到过一个说法就是大摩在选人的时候他会对背景的一个调查你的出身就是最开始你找那种所谓的,就是一定要有些贵族背景或者来自于大的家族它的理由是说从小见过钱,所以它平时在资金流动的时候呢,他心不太容易为之所动,有这样一个说法是有吗?这个说法有考吗?
李:这个我觉得呢可能是所谓摩根当时的这个蓝血传统这么一种传说或者是当初的这种实际上是这个行业本身金融行业最初期非常势利的一个行业,他这种是非常明显的一种势利的说法在美国三四十年代的时候认为呢搞钱的人一定是见过钱的人,那我觉得这个呢肯定是现在不应该是属于在真正的这个招生中今天,因为今天的整个的华尔街已经不再是过去这种几个寡头家族,它的整个华尔街的文化基本已经非常全球化了,非常像一个扁平的世界一样,那么基本上是属于比较有才华的人,有能力的人,而不是说你是谁,而是你能干什么,尤其在中国更不存在这个问题了,中国现在有几个人能见过钱,中国现在没有真正的贵族。

华尔街

叶:其实谈到华尔街它的历史几乎跟美国的历史一样长,但是我想如果要选一个代表美国文化的标志的话我想可能除了自由女神像可能就会选华尔街可能会有这个选择但是很多人也记得在一九二九年的十月的一个星期四悲惨的星期四,好多的这个基金经理人啊等等就会上这一课从业之前就可能要知道这个故事它的一个大的一个波澜起伏之后很多人选择了结束生命。
李:对。
叶:你对华尔街这个地方怎么看?
李:华尔街过去的这种传奇般的历史都是我们大家爱读的,包括你读的这是属于最悲惨的时候也有它最辉煌的时候,辉煌的时候摩根家族甚至资助过美国政府的战争,那么我是觉得今天的华尔街,我们比如说货币战争,他对于华尔街特殊的这些摩根啊。。。这些人的描述大家都特别喜欢看的,我认为是一个非常好的一个小说,但是今天的华尔街实际上已经是完全不同了,今天华尔街的钱已经不再是特别的金融寡头自己的钱了,今天华尔街的钱实际上几乎是全世界老百姓的钱,全世界所有人的钱,你像现在最大的机构投资者,最大的保险公司,无论它以什么面目出现在华尔街它的背后都是所有的民众的钱,所有的,现在已经不存在只是有的时候出现以经纪人像美林的话它有。。。它这种零售经纪人那是真正的老百姓自己的钱通过一个经纪人再进行投资,但是这样的已经是在美国的华尔街已经是很小的一个比例了,十几的比例,大量的以机构投资者面目出现的实际上都是各种各样的退休基金养老基金,保险基金,教育基金,那么这些基金后面都是大家的钱,所以说真正的华尔街今天的华尔街实际上是一个高度专业化的,高度全球化的,高度信息化的,这样一种大规模的交易市场,华尔街里面呢基本的有三个层面基因还是这种就是非常的自由的竞争的最传统的资本主义,但是它的终极的组织机构呢,比如说这种大型的摩根呢,或者高盛啊,或者各种各样的对冲基金啊那么他们又是高度科学化的,是非常系统化的,是真正最好的主意,最好的想法,最好的战略,最好的风险机制全部反映在里面。
叶:就是聪明的人智慧的人用智力去角逐的一个战场?
李:对,就是他这个里面呢你要是看它基本的战士来说都是最原始的资本主义的完全是自由竞争的然后靠自己的本事拼杀的,就是适者生存的这种残酷环境,在这个机构上面是非常科学的,非常信息的,然后你再往上一个层面看,整体宏观华尔街来说呢又是一个很可怕的就是到了一个全球化到了一个这样一种程度信息泛滥到了这样一种程度以后呢,又回归到了人的这种羊群效益的时候了,就是今天的资本市场已经象大海一样了,这个大海就是所有的沟沟坎坎,小坝,中间的这种隔栏全部都全球化也好,信息化也好把它都给去除了,去除了有一个好处呢就没有很多再有无效的水渠,水沟,水塘,水都在一个平面了,都已经全部都是最有高度效率的,可是呢跟大海一样它是能平面如镜的,让你大家在里面充分的享受,但是它可能转眼间变成了惊涛骇浪,那么呢惊涛骇浪是没有人能够控制的了的,你再好的金融机构再好的资产管理,你说今天的次贷问题,次贷问题前些年大家都不知道什么叫次贷,怎么会这么简单的一个次贷问题就能够造成这么大的一个波折,次贷问题本来实际上在二三十年前二十来年前美国已经有过一个类似的于在美国的西南方大量这种它叫做储蓄银行,就是老百姓不是这种大规模的这种银行,储蓄银行去支撑房地产,结果造成房地产泡沫然后泡沫破灭以后大家开始还不起钱资不抵债,然后就撤,房地产就大规模的下滑,一样的问题但是当时呢就是最后联邦政府出面四千亿美金买单把这批就买走了,这就像很局部的一个伤病,那个地方很痛,最后一个手术就把它割掉了,咱们今天的次贷实际上跟那会儿差不多一样,唯一大的区别是那个时候的次贷就是本身银行贷给了这些人,这些人不还这些银行,这些银行倒闭了,钱存在银行里的人没办法了只好政府去买单,现在是银行把这个钱给了次贷人,次贷人不还钱,但银行马上转手就给它证券化了,证券化又进构了衍伸产品化了,又这个化了那个化了总之最后把一个很简单的你欠我的钱的一张纸变成了及其复杂的,单独看起来都是极有科学性的各种各样的产品,然后把这种产品细分,它里面可以通过各种各样的通过评级分成几乎好像你可以把这个东西分成,本身是一大堆的苹果,一大堆的水果我们把它分成维生素了,甚至分成维生素A了,维生素C了,维生素B了,然后你需要维生素A给点,你需要维生素C给点,可是在这个事情中间每一件事情都很科学的情况底下你等于把一个风险全面的散发到了一个集体的全部部分,所以现在呢等于那个地方一发炎引起全面的整个实际上病也不是大病,可是这一感冒你这是头也疼浑身也酸,又要发烧,整个血液里面都有这个问题,因为你已经把它的这些问题全部释放到了整个的金融体系里面,政府不需要现在来买单了,这好了,老百姓不需要买单了,谁来买单了?花旗买单了,美林买单了,然后他们的投资者买单了。

次贷危机

叶:所以就波及到这些银行的股票。
李:对,实际上也就是浑身不舒服,但不是什么大事,那个是你浑身别的地没有什么影响,就是一个局部痛苦不堪你把它给切掉了,所以今天回过头来刚刚讲的概念呢,就是说今天的华尔街就变成了一个像大海一样,它可以涨船。
叶:牵一发动全身的这么一个。。。
李:对,而且它一旦有问题以后它是迅速的波及全面那咱们中国今天特别好呢就是中国自己在最困难的时候发展最艰难的时候呢我们这个门没打开,我们这个门不打不行,打早了也不行。
叶:门开多少也有讲究?
李:对。我们九七年的时候多少人说你们应该开这个门,那个时候实际上是咱们中国很困难的时候,那时候两大手术都没做,国企是一个手术,金融机构是一个肝脏的手术,没做,那个时候你要一开门大风一来,一吹,那马上就完,但是就是由于一个封闭的体系里面我就用这么个比喻我就说我们在很长时间我们是有两个大的需要做手术的,这两个当时很多人认为是中国的两个定时炸弹,是要要命的,一个是整个金融体系都基本上是要破产了。
叶:但是我一直你在说我不停的打断为什么,因为您老说我们,我们,然后我再想不对你是你们而不是我们,因为你今天坐在我对面的身份是摩根大通中国区主席,你代表的是你们甚至是他们,而你在这儿说着我们其实我在想可能华尔街看中的这样一个中国人就是跟我们在一起谈我们的时候我们很接受。
李:那是我觉得是这样,我在纽约开会的时候他们都认为我是他们的一员,因为类似于像我这样的人有一批就是可以属于真正的跨文化的,跨语言的跨社会的,但是我们心里面呢仍然是个中国人。
叶:会不会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像这个国门到底打开多少?那你代表的是外资,外资银行,外资投资机构,那我们是我们,那如果是在这个时候你自己位置的摆法的时候你有没有过?
李:我自己没有发现有太多的困惑,因为首先呢在这种大的问题上自己的利益无论是放在摩根的范围呢还是放在中国的范围呢都已经太渺小了,而且你也没有足够的权利做出任何的事情来,所以即便是你有任何一种利益的趋向只要你没有权利没有什么意义的,对吧?所以我呢,实际上你刚才问的问题你到底是谁,到底你是我们,我是自己认为今天的华尔街已经没有我个人认为,没有太多的国界,没有太多的民族,没有太多的政治上的烙印了,我们最终现代的由于资本开始回归到大陆的最基本的形态的时候呢全球化的形态以后呢已经不太存在几个人可以抽着大雪茄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边能够做出一个巨大的安排然后造出这件事情,这样的历史早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也就意味着我们即便在华尔街我们做这个金融工作的在华尔街任职的我们实际上呢都是一个国际人,而且在谈刚才在讲的这个问题中国也是实际上在走国际化,而且我个人感觉到尤其像我们自己在银行里面大家都是很清楚的一个理念,就是摩根最后必须是一个中国的银行你才有可能,美林高盛最终是中国人的,你同时可以是一个美国人的,是欧洲人的,你也一定是中国人的,所以我们摩根今天在这个城市里发展一个银行。
叶:就不应该有狭隘的民族主义。
李:经营这个资本我觉得这个资本是没有民族属性的。
叶:您刚刚谈到这个华尔街的残酷性,残酷的一个竞争,弱肉强食这种资本属性是没有改变的我也知道您刚才谈到一个回归的问题,我知道曾经在一个公开的场合您就回归了做生意的一种最原始的状态,就是公开的吆喝招股是不是有这么一件事吧?
李:你可能是不是说的中海油的哪一次?我自己倒是没有去吆喝,我还。。是这样当时中海油是要发二十亿美金的这个股票,而它决定发的时候刚好是那天我们在背景召开了我们第三届的全球投资论坛会大概有一千多位投资者代表了八百多个基金,全球一共有代表了差不多一万多亿美金全球一万七千亿的美元的基金经理这样云集北京,然后我们当时上千亿的一个会,然后就在当天的时候呢中海油决定要配售,而且当时做叫闪电配售,因为它这个二级市场股价在焦动它不能慢慢来发,那么我们后来索性就直接在这个投资研讨会上发出宣读包括大的屏幕,中海油正在卖股票,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到几几房间开始登记,在那个会上基本上大概就是一个小时不到一个半小时基本上就卖光了,当然我们别的地方也都在卖了,只是说我们在这个会上的订单就基本上早早的远远的就超过认购了。
叶:你并不是一个设计好的计划好的一个内容?
李:这个不是一个计划好的,但是当时是想有这种可能性的,所以事先都做好了全面的准备的。
叶:可以想象当时那个场面的激动人心和火爆?
李:对,当然那些投资者在哪儿的时候他们也到处都在买别的股票,这个因为每个公司都在那儿宣讲,所以很多投资者在这一听一对一跟你讲完哎不错马上就到那边计算机去买了或者听完以后这不行马上就卖了,它是一个很大的互动的投资研讨会。
叶:但是我想投资银行的日常工作,可能这种很剧烈的这种互动性很强的这种环节并不是很多见的,那我知道中海油在收购尤尼科的这一部分当中好像就是比较进行的艰难的,而且当中的故事还挺多的,但是最开始提这个想法就是您提出来的?
李:哎呀这个牵扯到,因为这个事情没有做成,当时具体我看这段怎么说哦,因为不太愿意说是我促成的,的确是,私下说的,我带着副总和对方的一把手秘密的在落杉矶见的面,但大家可能都不太愿意直接这么说,我想想这个话我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
叶:那就说从这个中海油起的要收购这个尤尼科的这个念头到最后这个谈判的结束,这件事情本身进行了多长的时间?
李:这个实际上从开始秘密的做准备到最后公开的宣布,不再进一步的竞标之间差不多有十个月的样子,但是最激烈的工作,是差不多有五个多月的工作,那这个也是我尽管这个项目本身没有做成,兼并收购并不是每个兼并收购都要做成的,大部分的兼并收购是没有做成的,但这个事情对中国的意义对海油的意义我都不谈了,大家都很了解了,我只是从个人角度来讲呢,这应该是我投资银行十几年我最难忘的一页,它主要是你要是想写这么一个剧本可能都写不了这么好的剧本就是你在一个项目里面能够看到政治,能够看到非常光明的政治,可以看到非常肮脏的政治,可以看到国内的政治,可以看到国外的政治,它是一个巨大的矛盾体,有我们要解决国内的中国审批,我们要解决美国政府的审批,而美国政府的审批里面我们要解决真正管审批的专业人员和不管审批的政客,我们又要盯着不明事理的老百姓,我们又要拉着比较明智的这个我们叫。。。意见领袖,那么我们在这中间呢本来是我们要和新娘订婚了,结果呢我们要和自己我们自己内部的问题,使得我们不能够早期订婚,这是大家都知道当时一些内幕了我在这儿就不细说,总之就是我们自己就可以先订婚,别人来抢婚就很被动了。
叶:可是现在谣传中海油中途杀出去抢婚。
李:所以说这事情就这样我们本来可以是我们先自己要订婚,但是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个别的,这段看要怎么说哦,但是由于我们大家众所周知的中海油董事会的运作的关系我们没有能够先订婚结果让人家给定了,到最后我们完成我们内部的程序以后再去的时候被认为去抢婚了,而实际上这个事情是别人抢了我们,但是呢你有有苦说不出。

中海油收购优尼科

所以这里面呢是几乎所有出现问题都出现了,我们都做了很好的应对,都做了很好的跟踪,但最终这个事呢我们觉得回过头来看呢可能是我们还都没有做好准备世界还没有做好准备,准备中国真正的要出来了,中国可能自己也没有完全准备好我们,如果今天再做中海油这样的事情的话没有任何我们自己也不会见怪,别人也不会见怪,大家只是现在是,所以现在一听说世界上最大的一个矿业的收购很多人都在猜中国人什么时候出来啊,但从我个人做这件事来说也是最令人难忘的这一段故事。

叶:像中海油提议去收购尤尼科这样项目的一个提议,是您跟您的团队提出来的?
李:是,可以这样说。
叶:那么在提这个想法给副总的时候,提给他们的时候你有没有意识到这件生意操作起来会有这么难,或者这么多的麻烦?
李:我们想到了,后来出的事我们几乎都想到了,但是就是美国的政客以及美国人对这件问题心理上的反应程度我个人来讲,我感觉到我们没有想到它会有这么强烈因为在我心目中间尤其是从美国的系统成长出来的,认为这种自由经济,自由竞争这是属于最基本的商业理念,居然在美国最高层面的领导者身上能够看到如此非理智的,非完全政治化的这样一种民族主义保护主义的这种心态,这样一种表述,而且这种强烈的表述,是可能当时完全没有,我个人可能没有完全想到。
叶:这也就是刚才我在听您表述这一段的时候我觉得您叙述起来可能很艰难,这跟刚才您谈到华尔街自由市场化的这样一个现状我觉得是有比较大的一个出入,那么我们也知道中海油并购尤尼科这个事件是一波三折甚至不止三折的问题,我们也注意到了最后雪佛兰出价是一百三十五亿美金还是远低于中海油一百八十五亿美金这样一个价格,所以很多人也质疑啊,说美国的经济环境比较开放,实际上它的一个贸易政治壁垒还是非常的这个壁垒森严的,经过这件事情您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李:我最大的感受实际上也是在最近这些年越来越加强的就是全球化对于包括全球化起始的美国来说也是一个洪水猛兽就是全球化大家都认为一定是属于一个不可挡的趋势,但是呢包括美国这么发达的一个国家经济理念这么我们当初认为这么先进的国家它照样经历了它非常痛苦的阵痛,而且这个阵痛又在美国现在的政治环境下面,伊拉克战争的阴影之下,大选的背景之上,所有的综合起来就是说现在看到就是不怪了,现在就是发现很多以前,你现在可以看到很多的中美之间的战略对话你可以感觉到就是教训的口吻越来越少了,而且经常会发现我们教训他们已经是很有资格的了,而且尤其最近的这一轮你不教训他们,他们都已经很清楚了,而且实际上美国的一些有识之士本身已经是自己很羞愧的,但是各个国家都有它自己本身的政治的背景和政治环境,美国的明年只会在这个方面越来越困难,不会是越来越好,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我觉得我们的国际的环境可能会越来越宽松。
叶:这个卷宗啊我们说如果存档的话十个月这样一个谈判的过程我们把它封闭盖上过去了像您跟副总啊切身体验了这样事情的一个过程,你们现在再谈起这件事情之后你们彼此的那个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李:我们很少谈起这个事情的本身的日日夜夜很具体的情形已经不再去多谈了,但是它对于我们今后的很多项目发展的影响是非常深的,就是很多以前就是想问题的时候可能冷静的多,这个考虑问题可能更加的全面,这并不是说我们当初做这个事情不冷静而是说这个它本身。。我们应该不太过多的谈这个项目当初的这个日日夜夜的具体的情形,但是这个项目本身实际上是为中国的企业,中国的发展当然包括中海油本身是做了一个在世界范围做了一个不可能再好的一个大的广告了真正的意识到。。。就是中国要走出来了这个是挡不住的,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呢我只是经常停留在我曾经是制造历史中间的一部分我就已经非常非常的幸运,我有这个机会。
叶:就是中海油在收购尤尼科这样案例上是失败了,但是中海油本身并不是失败者。
李:那完全不是失败者,而且我觉得我们中国人好像有时候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转场
叶:其实没有关系我们会有一个比较好的把握。在来到摩根大通之前您在北京有过相当长的一段公职时间,但是回溯您的一个职业生涯我们发现不管是在美林还是在摩根大通都是跟中海油有着一个很深的交往或者说渊源的,但是真的来看到您的一个人的成长,这个渊源可能就起源了早了是吗?
李:对,其实我做了很多项目但是呢好像是由于中海油一个是尤尼科本身,另外呢我本身呢曾经有过一段可以说是和中海油的海油人呢有过一段共同的记忆和共同的生活呢可能也使得大家觉得我这方面有一些特别的情怀,那可能是指的我十六岁的时候呢,就招工招到了中海油,当然那会儿还不是中海油了,那会中海油还没有成立,中海油是八二年才成立,这是七六年的时候七七年的时候是。。。油田的一部分,那么在这个时候工作过一段时间三四年也在平台上面啊,这个也都做过工人。
叶:是那个钻井平台吗?
李:采油平台。
叶:采油平台。这跟我们影视作品看到的有什么不同?
李:现在大家看到的平台那都是属于非常现代化的,都是有直升飞机的都是非常巨大的飞行机器设备,当时是属于整个渤海湾油田刚开始开,那个时候的油田尤其是采油平台那会儿首先是没有钻井平台,那会几艘钻井船包括一个渤海二号的一个钻井船当时翻了以后,也是当时中国第一大事故,当时包括副总理都受处分的这么一个事故,就是在我们的油田上,当时我们也有技校的同学在上面遇难,但是我们是在采油平台的话,那就是很简陋,很简陋的平台,因为那个时候油也没有特别多和今天的比那就是属于像一个小破铁皮搭起来的一个架子一样,但是现在我在做上市的时候去过几次那样的生活和我们那会儿是天壤之别。
叶:那你那会儿具体是做什么呢?
李:就是在海上并不是最长的一段时间,但是在海上的时候采油工呢就是盯班采油刮蜡,油这个冬天的时候呢你反正所有的报表啊,所有的仪表啊,看这个抽油啊,另外这个油到了这个冬天的时候油管是冷的一冷了以后里面有蜡,蜡一结住油就出不来了,得刮蜡呀,就是各种各样的包括一些工程上的工作这都做过。
叶:冬天海上会很冷的。
李:冬天海上是非常冷的,我想海油人他们大家都知道冬天有的时候大的冰块在很大的风浪的时候大的冰块撞到了这个平台的大柱子上的时候整个有这种摇晃也是现在都是非常的先进的了不再是那样了,我们当初的时候还是比较简陋的。
叶:您刚才说十六岁、
李:对,我是十六岁多去技校,技校招工然后去采油专业。
叶:我就觉得十六岁的小男孩风大一点然后身子板都要晃悠的那种。
李:可是十六岁当学徒工的在我们那个年代是比比皆是的,而且我当时我认为我这个人是非常幸运的能够去做工人,因为那个时候还有下乡的说法呢所以说你要是我之所以没去上高中直接招工去技校就是因为可以暂时可以不下乡至少是有段时间可以不下乡,所以招工对我们当时来说是非常非常好的,待遇又非常好,在当时的条件底下在海上吃饭又不要钱,一年有两双皮鞋,皮靴就是工靴,这都是在当时的生活水准上是有重大区别的,所以我当时还算是。
叶:就是当时还是很强烈幸福感的?
李:那幸福感很强烈没有任何其他的感觉只有非常高兴。
叶:但你要问我,我觉得还是很单一很重复的工作,会很枯燥的。
李:对,在海上的时候当然是非常非常枯燥的,但我在海上的时间并不是特别的长。
叶:待了多久呢?
李:我反正。。。整个差不多将近是三年半四年,但中间真正在海上呢也就是不会到一年,那么但是在工作呢我是觉得那个时候大家生活都很简单没有很多别的追求和知道还有什么别的生活所以你当一个人生活很枯燥生活很郁闷的时候是因为你觉得有其他东西可以让你干的时候,当你还没有觉得,比如说那个时候连录像机都没有的时候你电影都是什么放映队来的时候,所以说你对于你解决你枯燥生活有的是办法解决。
叶:比如说?
李:抽烟喝酒打牌,或者我自己有的时候拿着收音机学外文,就自己的英文是慢慢开始。
叶:也就是那会儿开始。
李:开始学。
叶:自己会有追求或者有意识去学英文还是比较少的我觉得?
李:对,但是我们那个时候都很盲目,并没有任何强烈的目的性,要说当时就很好学非常。
叶:好像也不是那样。
李:不是那样,完全的不是那样。
叶:其实我觉得有时候简单,单纯的话它那个色彩的纯度会很高,问起你那会天一定是蓝的,特别特别蓝。
李:对,这个我们的童年包括我在甘肃长大的童年都是比较从今天回过头来看都是非常清贫辛苦的,但是呢一直是处于我这个年龄段的人特别幸运的就是我们的生活轨迹中间几乎没有走过回头路,就是说不管我在哪一个点上,今天的日子似乎都比昨天好,明天一定会比今天好,就基本上很少处于一个今天我这儿突然明天给到这个地步的时候呢这种反差没有,而反差一直是一种积极的反差,所以像我似的,我没觉得我这一辈子痛苦过什么或者。
叶:你觉得是时代吗?我认为不是啊。
李:不是吗?
叶:当然不是啦,如果您刚才说我们这一代人,其实我觉得人在不同的阶段经过了不同的选择可能就不一定都是往上的阶段其实我听到过有一些说法可能就是这一代人什么都赶上了,所以可能是在关键节点上您做了不同于常人的选择。
李:对,我觉得赶上好事是一方面,经历过坏事其实也有时候甚至比赶上好事还重要,就是我觉得我们之所以幸运,不光是相对于我们以前的人被文革耽误了,或者生活很清贫的不光是相对于他们,我觉得可能某种程度上更相对于我后来的人我们今天的年轻人,就是说呢我就觉得我们这代人特别的幸运,我就形容我们反正人生就都是在爬山,每个人这一辈子就能爬个二百米,你反正没爬一米就很高兴,但是呢我们唯一的区别每个人都在爬山,这山很高但每个人一辈子就能爬二百米,但是这个山我们唯一的区别就是有的人生就生在山脚下,我们就爬二百米就完了,有的人生在山中间从七百米爬到就百米,有的人像。
叶:这个出生海拔是靠什么决定的?
李:就比如说李泽楷他们和我的孩子们,他们生就生在了两千米吧。
叶:但象我们这个时代相对大家还比较均衡。
李:对,那么我呢现在就是说我的意思就是这代人都是生活在山脚下,但是突然在我们开始有所作为的时候呢,建了一个大缆车给我们一下子就滑到了这两千多米,这样的话就要接着还得爬。
叶:你那两百米还没爬完呢?
李:这不还在爬这两百米呢,但是呢这两百米爬的时候呢你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因为你遇到任何挫折的时候你都会想我往下一看我是在那儿呢,这就非常非常的幸福,所以我现在非常困惑的是孩子们怎么办,我有三个孩子,他们生活条件如此之好,我不可能想象他们还有什么他们想要的没有要到的东西。
叶:你放心他们会解决他们所需要的东西。
李:我是非常的希望你是正确的,就是我可能对他们来说呢我有点杞人忧天,他们一定能最后找到他们的生活。
叶:父母对孩子永远有忧虑的这是肯定的,我记得我自己的一个这是题外话一个小的插曲,因为我小的时候我父母会给我讲他们小时候多么的艰苦,然后我就在犯愁,很小的时候六七岁我说我有一天我跟我的孩子们讲什么呀,我什么都有啦,现在想想长在七十年代的人他小时候有什么呀?
李:对,是,回过头来讲我们刚才那个话题,我自己就特别感觉到幸运和感恩,就我们很多事情都感到了我们苦吃了以后呢使得我们今后老是会把它作为一个反差我就觉得我们这代人可能不需要心理医生的,下一代人是可能需要了,就是我们觉得没有那件事情不可排遣的,好多事情都赶上了,然后呢像我们这批海归呢又更感到了我刚刚讲的两个大的系统的这个东方会见西方。。。。我们又是很幸运的在中间所以我想我们有的时候大家讲成功我不觉得,至少我自己不觉得这一定是成功,我只是说呢我们赶在了这个时候,然后在这个时候中间呢你尽到了你的努力,最后享受到了你的努力给你带来的一切。
叶:如果要找请你找你生命当中那辆缆车出现在什么时候你能告诉我们什么样的答案呢?
李:我觉得邓小平是我们最大的一个大缆车。
叶:改革开放恢复高考。
李:高考,这个高考,没有这个缆车就基本上没有一切,然后呢整个开放,就把整个的开放那我个人的缆车呢还有就是我觉得我到中国日报社也是一个很大的缆车,因为大家都学英文,但真正把英文学到极致能够真正的和外国人一样写能够一样的思维是在中国日报垫的底,那我另外一个缆车就是哥伦比亚大学的这个中国法学研究中心的爱德华教授,是他把我带进了哥伦比亚大学,否则的话我就不可能上哥伦比亚大学去读博士。
叶:我知道其实刚刚跨出国门的时候你跟你太太选择了那所学校并不是特别有名,那为什么我知道你的成绩是能够有一个更好的学校的选择,为什么?
李:就是说那么是这样我们当时申请出国好学校很重要我和我太太必须要在一起也很重要,两个如果不能兼顾那没办法能兼顾还是要兼顾的,那我们就申请了一批学校,那我们由于学文科的出国呢,当时这个可选择的范围是比较小的,因为理工科出国的话他们本身在他们行业里面一定都是最好的,所以他们永远都可以去哈佛,哥伦比亚,耶鲁,芝加哥。。。那么文科的话我们最大的制约了没钱,而我们本身又不可能在学校里面帮教授挣钱,所以说也没有你的这种学费什么都免除的可能性都很小,所以我们只能找这种几个别的学校里边能有这样的一种资助,能够给你奖学金,所以说谁给奖学金变成了一个比其他一切学校的名字啊各方面更重要,因为没有奖学金我们根本连考虑都不考虑,但是我给人家写申请信的时候,就第一封信就写的很清楚,你们这个学校如果要我交申请费的话,就请不要回答了,没有意义我也没有,结果很多学校后来回过头来尤其是我这个。。。教授,他说我们本来没有决定给你发这个不招,。。。是美国南部一个非常非常偏僻的小镇小地方它不到海外来招学生,它突然就发现你这个人要申请材料的这封信都的写的有点牛,意思是你要是要钱就别给我回答了,啊,它说这个人要看看,所以当初就是我们两个申请了好几个学校,但是这个学校是唯一的一个学校给我们两个一人一份奖学金,当然去了之后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
叶:那是在八几年?
李:八六年。
叶:八六年?
李:对。
叶:您刚刚讲说想的少,见的少它可能就比较单纯简单,从八六年当时国内物质还相对比较匮乏的时候一下子来到美国,当时的这种感受,反差,落差强烈吗?
李:我们非常强烈,又是一个我认为我们这代人特别幸运的就是留学的时候我们的祖国还是刚开始恢复物质生活各个方面都非常贫乏,所以一下跨入美国物质如此丰富选择如此之多然后又第一次开上了车,你想在国内连坐车都。。。那么自己有自己的房子总之你能想到的中国人当时去定义幸福的一切我们都在转夜之间下了飞机就拿到了。
叶:马上就会有车吗?
李:我是朋友马上借了钱,朋友先教我马上学开车,学完开车马上就借给我钱买了一辆车。
叶:说你两天就学会了?
  李:就是非常快,非常快,两三天就学,因为当时人家没时间陪我们去练那个,当时这里边他特别有意思,当时先要去考这个执照,不,先要考一个学习的执照,可是到美国去考学习执照这玩艺儿是属于大家又不懂的,也没开过车,什么都不懂。我那个朋友特别有意思,他说没关系,我的题都在我这儿呢,你就记就行了。中国人那么早就会作弊,反正,当然我的朋友作弊是帮了我了,当然我看得懂的,没问题,我可以记,但是大部分我们这些很多刚来的马上考的,就记住,第一题是C,第二是B,第三是什么,就记一串。
  叶:背呗。
  李:所以经常跑到申请驾驶执照那儿去的那个老美,他非常非常的困惑,经常看到这些中国人跟他一句话沟通不了,结果一出来的题全对,他们就经常挠自己的脑袋。当然偶尔也有问题,他有时候两三套题,今天他换一套题,你记得是那一套题,那你就全错,所以说我们就很快就拿到了这个驾驶执照了,所以到美国呢,就是说我们到美国的时候那是非常非常的幸福。回过头来看,看也是很辛苦,还得去打工,还得在餐馆里头给人家低三下四,但是呢没有感觉到太大的问题,觉得我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我从来没有有冰箱,有彩电,有家里能洗澡,这些都是很基本的东西,在我们当时看来都是属于一步登天了,所以说我们的留学生活是非常非常的幸福了。
  叶:我知道为什么您说幸福,有人讲可能每天可以有热水澡洗。
  李:对。
  叶:每天都有什么,就是自己家里就有冰箱什么的,当时在国内来讲很多…。
  李:对你几大件什么什么的。
  叶:是,是,多不容易的事。
  李:现在我觉得有时候我去学校招生啊,有时候跟学校的同学们交流,现在大家在讨论要不要出国留学的时候,我觉得他们可能就不如我们当初那么好的条件了,他们现在在出去的时候条件是很好,就是客观条件非常好,都是父母安排的,甚至到了那儿以后钱都已经存到银行里了,信用卡都办好了,车也都买好了,基本上9月份去上学,12月份christmas圣诞节都回来了。
  叶:回来了。
  李:我们出国,我出国以后六年没见过我的父母,那个时候是很正常的。现在我想象我的孩子六年不见我,六个星期不见我,我都受不了,那更别提六年了,可是那个时候呢。
  叶:就没这条件。
  李:没有这个,大家没有这样的问题,而现在这么好的条件去了以后,可是发现去了美国以后,美国很土,美国人好象似乎很笨,美国人有些人很懒,然后又吃不着中餐,然后美国有的中国都有,很多中国有的美国也没有了。所以说他们对于这种留学,有的说现在就觉得,然后同时国内轰轰烈烈,机会成本又很大,你出国你出去两三年在那边,这边可能错过两三年,所以说现在很多同学都在困惑要不要出国留学?还要出国留学吗?那我反正经常跟他们聊天,我还认为出去,但是这种出去功利心要开始少下来了,以前出去我们是功利心很大的,因为是觉得要出去镀金,拿学位啊,要不是将来怎么办呢?发展呢?现在出去呢,我觉得应该是去学学做人,学学文化,学学看看别人怎么活。我们中国人现在这种活法是非常的,可以说是欣欣向荣也好,蒸蒸日上也好,奋发图强也好,但是呢反面来说也是非常疲倦的,非常累的,我们没有真正的和别的。
  叶:享受生活。
  李:享受生活,我们拼命在赶,我们的疾步匆匆,没有停下来一点点时间给自己,给家庭,给环境,给我们周围的朋友,给我们的人。这么快的就过去了的话,尤其在你很年轻的时候就这么快就过去了的话,是非常可惜的。而我们那个时候出国,国内反正是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动静的,就像现在我有时候到美国去发现美国是这样,我美国以前的,七八年前的秘书,我去年回去去拜访,看他了一下,我到他的办公室去,他实际上是办公桌了,同一个办公桌,他那个字典,他那个打印机,他的那些东西怎么放都还是那样的。
  叶:没有变化的。
  李:没有变化,中国现在你基本上你六个月不来一个地方。
  叶:日新月异啊。
  李:你这个地方都不认识了。
  叶:是的,一些大的市政建设完全改变了我们以前所处的地方。
李:对,对。
Vcr4 爱德华教授
  叶:但是我刚才听到您讲了一个人的名字是爱德华教授是吗?
  李:对。
  叶:他好象是你生命当中的一个贵人。
  李:是我生命中的一个重要的贵人,他是哥伦比亚大学法学研究院,中国法学研究中心的主任,是个对中国极有造诣的中文古文,极有造诣的学清史的一个美国教授,非常好,他是阿拉巴马州人,他在哥伦比亚大学,他每年都安排我们争取能够招几个中国的学生去,我当时在阿拉巴马的时候考这个法学院的时候,我考分数相当不错,但是我报的时候学校录取以后,哥伦比亚大学录取我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说不去了,我就准备去印地安纳大学,结果他们马上打来电话,说你不来我们哥伦比亚你是被哈佛录取了?还是被耶鲁录取了?那么你告诉我们去哪里?后来我说我都没录取我,我哪也不去,我就去印地安纳大学,他说你为什么去印地安纳大学,不到我们哥伦比亚大学来?后来我也是很坦白,我也没办法,我说我没钱。
  叶:跟当初选择阿拉巴马是一样。
  李:一样,我说我没钱,我去不了,他说你这是真没钱,你假没钱?我说那当然真没钱,他说那你能来谈一下吗?后来说行,他说那你能不能明天早晨来一下,我说明天早晨来不了,我说我得坐火车去,我没钱坐飞机去,这个在他们心目中间当时也造成很大的一个影响,然后我去了以后,爱德华教授就几乎在当天跟我谈完以后,就说你不许去签那个别人的那个接受书,你今天下午五点见,五点钟就告诉我,他们可以把所有的,我的财务问题解决,所以说我就去了哥伦比亚大学。
  叶:他为什么对你如此青眼有佳?
  李:他倒并不一定是对我本身了,因为当时,实际上每年都在招,每年都有那么。
  叶:华裔。
  李:数个中国人,那么我觉得他可能觉得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当时看中了我。但是我这么多年我对他一直抱着一种,他就是不光是对我本身,他实际上对中国人,中国的这种情怀是非常非常深的。所以说当时,前年,前年的时候,他退休,然后成立了一个爱德华,然后福特(音)基金会准备给哥伦比亚大学一个,爱德华终身,爱德华教授终身,教授一个,教授一个叫什么?就是这个教授的,爱德华教授,就是有这么一个。
  叶:一个荣誉的一个称谓的一个。
  李:就是专门要出,说如果你们哥大如果能出50万美金,出的基金会就……50万美金,成立一个100万美金的一个爱德华基金,爱德华基金会,就是专门支持这种对中国的法学交流的,然后哥大就大概融了很长时间,反正最后融了大概,他那边的一半不到,一半多一点,最后后来剩下的,时间很紧,他马上……就到了,最后那我知道这个事,他们告诉我,哎哟,我说这事那不早说,爱德华教授那是绝对的,义不容辞,所以说我们好几个,我们同时这些同期的学生,我们大家一起捐了钱,我也捐了很多,把它放在一起,所以说有爱德华教授的奖。
  叶:其实这是一件很有意义,很有价值的事情,我们知道后来你在如此在自己的行业当中取得如此的一个成绩,你的这位教授你们有一些沟通吗,那还关注着你的一个发展吗?
  李:关注,他是,我们经常有E-mail的联系,他一月份又要来,那么法学院也是我很关心的,特别是中国法的这个部分,他现在人已经到了,退休了,已经到了华盛顿去教书,主要是过退休的日子,他实际上是娶了个中国人,他的两个孩子,他的孩子也都很优秀,其中一个孩子是我的学弟,然后现在是一个大的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就在北京。
  叶:还是很有渊源的。
  李:很有渊源的,对。
  叶:其实从你的专业角度上来讲,跳跃性也是很强的,你大学本科读的是新闻。
  李:不是读的是英文。
  叶:读的是英文,然后出来以后,出了国门以后是学的新闻。
  李:对,因为在中国日报是新闻吗。
  叶:对,对,对。
  李:然后去读的新闻。
  叶:然后又去了法学院,拿了哥伦比亚法学博士的学位。
  李:对,对。
  叶:后来我们现在是坐在银行家的这样一个位置上接受我们的采访,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一个调整变化?
  李:我觉得还就是回到了一个经常想自己过去的这些,并不是一个好象自己一个对人生的什么仔细的安排啊,很好的一个运作啊,多少年前就想清楚了。还是我觉得就是我们这一代人,像我们就在那个关键的时候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因此每次的这个选择都似乎当初是,要么是属于非常自然的选择,要么是唯一的选择,所以说也就不存在着特别大的思想斗争,激烈的选择怎么做,你从大学能够去中国日报那是属于最好的分配了,我是那是已经是不能再高兴了。那从中国日报去读一个新闻的硕士,然后又能拿到奖学金,又能和我太太在一个学校继续,那没有比这再好的了。但是这个新闻读完以后,很快意识到我不可能找到工作。
  叶:特别在美国学新闻。
  李:不可能存活下去,因为我们在人家的国家用人家的语言去,而且文化都不熟悉的情况底下,不可能竞争。那这个时候就,又说去考MBA有人说,有人去考这个,因为很多的选择都考了,那最后居然能够考到哥伦比亚大学,居然能够他又有钱给我,那这就几乎又是不用想的问题了,那么毕业以后,当然就是顺理成章就成了……(英文)美国一个大的,最大的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叶:但是我知道在这个过程当中还是发生了一件意思的事情,是吗?是由于你的一次出色的表现,虽然是一个模拟的法庭。
  李:对,当时也是很有意思,就是说他这个法学院里边的其中一个重要的一课,叫做模拟法庭,就是大家给分配好角色,你是代表被告的,你是代表原告的,然后有当法庭的,然后请最资深的校友来当我们的法庭的法官,然后我们得代表客户进行争辩,那么按理来说一个非英语的,我不是一个美国人,本土美国人,应该是比较难的一个事。
  李:这个模拟法庭当时它是一个必修课之一,必须做的一个工作之一,然后选出来的代表来代表你们整个年级来做这个模拟法庭。
  叶:扮演不同的角色。
  李:对,等于是他有一个专门有一个给你一个案例,这个案例,你是被告,你是原告,然后有一些资深的我们这些校友来以后在这个法庭,然后去听辩论,全体同学都要听。那么在这个上边表现非常好,按理来说不太容易,因为我不是一个英语。
  叶:英语国家。
  李:英语国家的人,但是我觉得我又是个运气的事情,因为我在阿拉巴马大学上大学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新闻自由这个题目,当时特别是诽谤,就是一个人被诽谤了以后去告这个报纸,告杂志,告这些新闻单位的时候怎么做,这里面美国法律也是非常非常复杂的一个法律,其中特别有意思的是当时是一个黄色杂志,一个宗教的人士来告这个黄色杂志,然后成为美国历史上一个重大的一个诉讼,一个非常非常有意义的,一个非常引人注目的。
  叶:是一个真实的案例吗?
  李:这是个真实的案例,这是一个大案例,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案例,等于是美国最大的黄色杂志和美国的宗教领袖之间的一个大诉讼,这个诉讼,就是一方面说他是诽谤。
  叶:是公益诉讼,还是真的有牵扯到诽谤了这个宗教人士?
  李:就是因为他发表了一篇文章,这里边对这个宗教人士有及其恶劣的描述,那么这个宗教人士告这个……(英文)这个杂志,所以我是以他做了论文,就是以新闻自由论文,这其中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一部分的一个案例,因为当时是。
  叶:你是代表杂志方,还是代表的?
  李:这是我些论文,学新闻的时候,没上法学院时候,从新闻的角度来看新闻法,那结果刚好这个案子就是这个类似的这么一个案子,然后我就非常轻车熟路。所以说在这里面,因为我的论文已经写了那么多了,我当然比他们一般的同学花个两个星期准备的东西肯定是要充分一些了,讲的可能更深入一些,结果当时很快就,完了以后,一完了以后,这个其中一个法官就下来了。大家散的时候,就给我了一个名片,说你明天能不能到我公司来一下?我当时也不知道这公司是怎么回事,后来他就,第二天我就去了一趟,其实在那之前有个休斯敦的律师事物所也给我一个,让我去,夏天。
  叶:面试的……
  李:不是,让我夏天去工作了。面试完了已经都,当时说一个星期会给我几百块钱,反正我当时觉得反正多少钱都比我在阿拉巴马多很多,结果到了这公司,然后第二天就去见那个,他忽然他就说,他说我没见过这么好的模拟法庭的表现,你还不是一个美国人,你愿不愿意到我们这儿来实习?那我一听那当然了,但是我说你那给钱呢?他说1500美金,后来我一想我说哎哟那这一下,这整个这个夏天得赚多少钱啊?得3000多美金哪,我说怎么花啊?他说什么3000多美金?我说那不三个月,我给干。他说一个星期1500美金,我当时眼睛都已经绿了,我说那这钱怎么花?所以说也就是很容易就找到了工作,所以说第一年找到了实习,第二年又实习,那么毕业以后就按部就班地就直接进了。
  叶:留下来了。
  李:做了工作,但是律师工作做了几年以后呢,我就其中一个很大的客户就是美林,这个时候又是财政部,我是财政部的律师,在中国第一次发债,这个中国第一次发债也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一个事。
  李:当时我是财政部的律师,开始准备发债,那美林是雇来的主承销商,这是和美林的渊源是这儿,但是当时挺有意思的这个财政部发债,我当时觉得这个金融行业非常有意思,法律行业很有意思,是什么呢?当时要去发债了,可是发债的一个很重要的中国的主权评级还没有。因为什么?因为1949年的时候,我们一解放了以后,就说这个清政府以及伪满政府这些借的这些外债都是恶债,所以说我们不还,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承认这些过去的不平等的恶债,但是在国际资本市场上这个是把它作为一种债务违约的一种先例的,因此就是你这个债务评级必须得评出来一个新的债务评级,可是债务评级评下来之前,第一步是要有个官司得打,这个官司是什么官司呢?就是邓小平一去访问美国的时候,是1982年吧?是哪年?不是。
  叶:1981年,1982年。
  李:对,反正是邓小平访问美国完了以后呢,要建交了,然后这个时候突然美国有一个人他发现有这个商机了,当时有很多湖广铁路的这个债券,摩根大通最早发的这个债券,这个是已经散入民间,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是说不还他吗?伪满政府也没还,就打仗,一直没还这个钱。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也没还,这些东西都是变成了一种就是现在集邮一样这种的东西,他就把他收集了一堆,然后就一纸告到了联邦法院,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现在要建交了,你得要付我这个债券,这个债券上百年的利息加起来了以后多少多少钱,那这个时候中国政府还没有什么经验,就不理他,没理人家,那结果缺席了审判就说。
  叶:判决下来。
  李:就判了,判……就到中国大使馆要去抵押这个房子,说你这个大使馆的房子,你不付钱你就把这房子得抵押给我,这个时候咱们外交部才着急了,然后马上开始组织律师团进行反诉,重新又进行审判,重新审判,最后通过主权豁免的原则终于判赢了。所以我们当时到财政部第一步是先要帮财政部做这个评级,看看这个过去的这些事会不会影响你的评级,但是得非常机密的做这个评级,要评级做好了我们才去发债,评级不好我们都不能宣布,到时候说中华人民共和国现在这个债券是个垃圾债那怎么行?所以说非常谨慎的在钓鱼台藏在那儿三、四个月,两、三个月做这个评级工作,所以说完了以后评级,……评级评的非常好,然后从此开始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笔债发出去,是1994年的时候。也就是这个时候美林就一直在说你应该到我们这儿来,我们这儿需要你,我说我都不太懂,不懂金融,反正是一说来来回回说了很多次,最后说好吧,那就试一下,反正比我们以前的工作,据说更有挑战,更有意思,那当然挣钱也多得多,那当然就试一下。所以也是一个很自然的选择,似乎就来了,可是今天要再做这么选择就很难了,因为我没有这样真正的金融的训练和背景和经历。但是当时呢,一、产品比较单一,二、中国也是刚开始学,外国人也在刚开始学,所以给你有足够的时间,哪怕会上不懂,会前现学现卖,还有可能的时候,现在是不可能了。
  叶:有点像当初你去美国学开车,在战争当中去学会了战争。
  李:完全是这样的,所以说也就踏上了美林的金融的,走金融投资银行这条路。
  叶:在谈到这是作为一个投资银行家,人员的素质,也就是说什么样的人能够具备哪些素质是作为一个成功的投资银行家非常重要的条件?
  李:我觉得可能是投资银行家应该最具备的这么几条,第一得非常的,才智得过人,IQ得非常好。第二呢,你得有很强的表达能力。第三呢,你可能要有一定的亲和力,因为他毕竟是和人打交道很多的一个工作,第四你可能要有热情,要有你的能量得很高,你不能每天都是处于很疲惫的状态,你要给人家一种激情,所以这样呢,基本的这几个素质是需要的,那在这个基本的IQ上面,就是基本的你是应该学什么啊?就是你的核心的。
  叶:知识储备方面?
  李:就是这个知识储备上面的话,你一定要有一定的数字概念,你如果没有很强的数字概念是很难成功的,而数字概念又不能强到了你就为数字而数字,你能够跳跃出数字,就是说这个数字看完以后你能马上看出这是个好生意还是个坏生意。业务是在发展还是有挑战,它的风险在什么地方?通过非常,首先你能够沉入到数字中去,你又能够清楚的跃出数字之外,通过数字之外来看一个业务。因为我们的工作基本上是通过数字来体现的,所以说从这几个方面来说,都应该有一个综合性人才。
  叶:刚才您讲的沟通能力,但我觉得有一个感染力,你吸引人,你在游说一个项目的时候,你要把大家说动,眼睛得说亮了,感染能力。
  李:对。
  叶:但是我在想这个强悍的个性是不是不需要的?
  李:我觉得强悍个性里面自信的部分是非常重要的,强悍个性里边的这种一定要比人强的这种。
  叶:欲望要强吗?
  李:欲望,你就说对什么事情。
  叶:跟自己较劲或者一定要拿下这种需要。
李:……但是不能过,毕竟他是一个服务性的行业,你的客户,你最终是一个客户型的行业,你要让客户觉得你是足够的热情,足够的激昂,有充分的信心,但是你不会是大包大揽,(接第3页)
然后是说的多,做的少这是不行的,
  叶:就是目标明确,意志坚定,同时要足够的圆通,圆容。
  李:对,另外就是在今天的客户面前和今天的市场条件下边,我觉得这些硬性的指标也非常非常,越来越重要。因为像十几年前中国的这种市场比较单一,大家基本都是IPO,然后基本上是IPO谁做都清楚,一来都选美,然后这样的话你的一个人的,个人的魅力,你的个人的关系能力就可能非常突出。但是到了今天市场已经非常细化了,非常广泛,产品也非常多元的情况底下,你能不能解决客户的问题,你真能不能帮助客户做到的事,客户并不一定非常喜欢你这个人,但是客户一定得先相信你能需要达到他的战略的目标能达到,所以这个东西也是在变化之中。 
  叶:其实刚才我们在谈了更多的是您的职业成长的一个经历,我们忽略了一条,其它的一条辅线,其实这可能是人生的一条主线了,我们经常说知识改变命运,但是我们知道知识还改变了您的一个个人生活轨迹,就是在读大学的路上您邂逅了您的太太,是吧?
  李:对,这也是我一生中应该来说是最重要的时间,我和我太太在大学就,一年级就开始交往,实际上见面的时候是在去大学的路上的火车上,当然在火车上什么也没有发生,她在那头我在这头,但是双方都见过,都看到过,应该都有印象,然后都心里悄悄说过,这个有可能是去厦门大学吧,所以一下了火车,同时都发现都爬上了去厦门大学的这个。
  叶:校车。
  李:校的大卡车上,那会儿还没有轿车,都是卡车,互相把行李搬到卡车上面,坐在卡车上面去学校,到了学校以后排队去各个系去报到,发现都在外文系的报到处那儿,第二天一分班又发现在一个班,然后一坐座位又直接就坐我前面。
  叶:那么巧。
  李:就是一系列的巧合,当然了,也不是说发生巧合很快就发生了什么,但是呢,从那个时候不久上大学半年多以后就开始交往,当然那个时候谈恋爱在大学还是属于不允许的,所以说还是属于比较心惊胆战的出去约会。
  叶:那后来呢?后来您刚才说一起要去美国都要选择在一起要去读。
  李:对。
  叶:当时已经结婚了吗?
  李:对,当时去美国的时候是,去美国之前实际一直都没结婚,我们一起大学四年级,毕业以后两年都没结婚,现在也没想起来为什么没结婚,当时主要还是觉得还太年轻吧,最后但是就从来没有,我们实际上。
  叶:她当时也在中国日报吗。
  李:没有,她当时分到了文化部电影资料馆,那么她是在电影资料馆,我是因为这个,我也是当时在中国日报社还是个挺受欢迎的人,因为她经常有内部电影票,那个时候有一点点这样的小特权。
  叶:给同事们搞搞福利啊。
  李:对,搞搞福利的,然后我们就结婚的是去,我们都申请完签证了,不敢在签证之前结婚,因为我到美国的签证问题上呢,也是一个挺头疼的,签字四了很多次没签出来,又怕结婚签证又受影响,说你们俩个都一块出去可是签完证以后两家父母觉得你们俩个不能这么就走了,这么走了我们承认,法律结婚有问题,那你们这出去住一起算什么事情,不行,必须得结,所以就在家里做了一个两家人的结婚,拜了天堂一样的结婚,所以这是一个实际上的结婚,到了美国以后就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半年了突然觉得这我们法律上也得有个说法,我们就跑到当时的……(英文)它的那个市政厅去结婚,结婚当时也没有,我记得穿个短裤,就这么大大咧咧就去了,也没怎么想,然后人家完了以后要宣誓,完了以后让我们交换戒指,我们那会儿好象连戒指都没有。
  叶:没准备,都。
  李:对,也没钱买,没觉得这个东西是个必要的,不像现在的人这么浪漫,所以后来呢,我太太觉得很亏,因为一到了六月份的这个纪念日,我就说哎呀那个都没有法律效益的,咱们一月份再过,结果到了一月份的时候说那个根本都不正经的,就随便领了证,结果很多年都不过结婚周年日。
  叶:我注意到到今天你们也没有戴这个结婚戒指。
  李:对了,我多少年,我结婚戒指戴了不到一个月,我觉得半个月,我身上不能有东西。
  叶:自己觉得难过是吧。
  李:我一到屋里,比如说我的手表啊什么,我全都得放下来,我身上不能,而且我们丢东西是属于传奇性的,就是丢笔,所以第一支,所以第一次的戒指大概就戴了两天就丢了,我也不知道丢在哪儿了,她也不知道丢在哪儿了,后来又买了一个,以后干脆也就不戴了。
  叶:很失望了,就算了。
  李:这么多年就不戴。
  叶:刚才谈到你说有三个孩子,他们都是在国内跟着您太太,还是在美国?
  李:都在国内,我不能容忍说我们不在一起生活。
  叶:孩子们分别多大呢?
  李:我老大是13岁,女孩,老二是男孩,凯文12岁,老大艾米,老二凯文是12岁男孩,老三才六岁,婷婷。
  叶:都是在国内读书?
  李:他们都在国内,老大老二,他们都生在香港,老大生在美国,老二老三都生在香港,现在全部都已经回到北京,三年前回到北京,因为觉得他们将来这个教育是我们一个非常非常头疼的一个问题。
  叶:孩子们更像美国人还是像中国人?
  李:这是我们大家很不喜欢触及的一个题目,就是因为我们心底里面非常希望他更像中国人,我们老三现在是完全的,可以说是中国人,因为我们让他上当地的学校。但老大老二呢,我们经过了很痛苦的,像我们很多的同龄的这些父母们都在,永远都是在辩论一件事,这孩子的教育到底是西方的教育方式好?还是国内的教育方式好?其实两边的问题都及其严重,两边的强项和两边的弱项都是如此之鲜明。
  叶:中国的弱项在哪里?
  李:中国的弱项孩子一点幸福都没有,一点主动的这种创造力觉得受压抑了,他的这种从小就是属于一种考试文化。从小这种……
  叶:应试教育。
  李:那么他们在国际学校的话呢,他们心情非常好,他们非常的有创意,他们每天回来以后都充满笑声和幸福,但是他们的基础训练极差,他们的用功状态是我们中国人不太容易接受的,他们一切都是以高兴为主,老师没有什么特别多的要求,现在上中学了越来越好一点,那么我们也给他加很多的外边的课。所以说通过各种的办法,看吧,老三现在看有没有可能坚守住最后这个阵地,因为我也想了很久,你说其实也希望他们童年很幸福,我们童年很幸福,很清贫,很幸福,也没人管我们,我们想干什么干什么,现在我看我们国内的很多孩子挺辛苦的,很小的年纪就非常非常的辛苦,也不是很想让我们的孩子这样,可是又觉得如果孩子长大,最初的这些年,不是个中国人的文化环境出来的人的话,他将来怎么办?我们是一个很头疼的问题,不光是说他的生活怎么办?实际上最后想清楚了以后,也想不清楚呢,我们最后我只是说至少老三上当地学校上一段,看能坚持多久,他现在还没有到要反抗的时候,如果说能够,我们主要是说尽管他也有他的问题,但是如果说我让他上了当地的学校,咱们的国内的学校的话,我至少将来大了一定程度了以后,我给了他一个选择,他有可能选择我就准备这样做,纯纯正正的中国式教育做到底,或者是我实在不喜欢这样,我可以走,但如果我现在就替他已经选的话,哪怕他将来有极强烈的愿望想回过头来补中国文化这一课,他可能永远不可能了,因为中国的文字,中国的语言,他不是一个成人学习的语言,他是一个你要么生长起来的语言,要么你就不可能再学的,你学永远是,像讲大山子这样的中文的外国人有多少?太少了,可是能讲跟美国人一样的英文的中国人那是遍地都是。主要反映在这两个文化的壁垒太高,所以说我还是希望能有机会给他们一个选择,但这也是一个,这是一个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很大的一个,我们周围的朋友们几乎所有的太太们都觉得我们不应该让孩子这么辛苦在国内的教育系统里边受罪,所有的丈夫们都认为,长个黄脸皮不是中国人,说着一口小洋腔,像什么话?必须得做中国人。这是反正这种的文化冲突没有办法的。
  叶:这也是这样的一代家庭,成长在这样一个特殊背景之下的家庭所特有的一些问题。我们节目有一个小的测试,普鲁斯特问卷。我不知道您做过这个问卷没有?
  李:听说过。
  叶:听说过,他是来自于法国十八世纪的一个测试,他有意思在哪儿呢?就是人的不同的人生阶段,同样的问题答案是会完全不一样的,自己都会推翻自己。我们来做一下小的试验。第一个问题是你认为自己最伟大的成就是什么?
  李:首先觉得没有什么特别伟大的,没做过什么伟大的事,但是最伟大的成就或者最引以为自豪的成就是我的三个孩子。
  叶:你自己的哪个特点让你觉得最痛恨?
  李:我的内心,我的脾气。
  叶:让你觉得痛恨吗?
  李:我重新想一下啊。痛恨好象强了点,哪个脾气让你最痛恨。
  叶:对,所以他的措词很有意思。
  李:就是你老想改老改不了,老是,我觉得我最痛恨的是我有的时候会认为自己非常正确,然后跟别人在进行争论的时候,越争论觉得自己越正确,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因为我是一个很会辩论的人,然后经常辩论完了以后,回过头来想,自己并没有那么正确,这里边其实你自己的很多的事情都不一定讲对了,可是当时一旦进入到了这样的一种互相希望说服对方的这样的一种情绪里面去之后不能自拔。
  叶:强势吗?是因为您个性强势。
  李:可以这么说,不是强烈的想表现自己的强势,而是属于可能是律师的这种训练。
  叶:好听叫辩论,不好听叫诡辩。
  李:诡辩,我太太经常就说我,反正是不跟你吵,跟你吵是有理你赢。
  叶:说不过你。
  李:没理你也赢,反正是,所以这个可能是我一直在希望能够改的。
  叶:这其实是一种天赋,在某些时候能够派大用场的。
  李:对,就是它好用的时候真是好用,但是像我不希望,我可能生活的99%的时间和空间里面我不需要这个,我需要让人家,给周围的人带来更多的欢乐,更多的轻松。
  叶:但是还是有一个……不一样的问题,如果你在进行这个辩论坚持自己的时候,你没认为他是错误的,那我觉得是可以立即的,如果是觉得这个东西我知道不对,但我非要达到我的目的,而进行去狡辩或者找一个理由,这就过了一点。
  李:应该不是后一种。
  叶:所以应该是前一个。
  李:但是现在越来越认识到,没有很多事情是黑白如此清晰的,所以说就是经常完了以后要回想起来实际上对方说对了很多东西,我是当时没有充分认识到的,就是没有什么绝对的真理和绝对的谬误。现在年纪稍微大一些以后,可能更多的看的就是说能不能从任何一个反面的观点里面能受到自己有益的东西,哪怕你不同意他,但是你可以认识他。
  叶:对,我接受这个说法,但是我觉得一个自我反省的这样一个过程,本身是会让自己很受益的一个过程。
  李:对。
  叶:你最喜欢的旅行是哪一次?我想这个很难,哪一次应该。
  李:我想想,这个倒是挺有意思的,最喜欢的旅行。我今年年初和一群朋友去了一趟苏格兰高尔夫之旅,我们去了六天什么都没干,每天都在打球,都在找世界上最古老的球场,最代表高尔夫精神的球场,连续打了六天的球,而且苏格兰的天气历来是认为是,在那个春天的那个季节是属于非常冷,非常湿,而我们去的五六天,是阳光明媚的六天,那个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应该算是我最喜欢的,最高兴的一次旅游。
  叶: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求证您这样的成功的商界人士,高尔夫球对于你们来说是一项纯粹的运动呢还是另外一种交际的手段。
  李:我觉得大家说他是运动,绝对的运动,给了你一个很好的理由来运动,因为我们经常有的时候是没有足够的毅力让自己去做一些比高尔夫更加枯燥的运动,跑步啊,游泳啊等等,说它是交际手段,也的确是很多事情在高尔夫球场上谈成的事,或感觉的事,或关系之间的距离感的缩短,是任何其他地方不可替代的。但是说最终回过头来我想要问我说你为什么那么爱打高尔夫,是不是因为工作啊,锻炼啊,其实我觉得这都不是实在的,实在的就是高尔夫这个运动里面他内在的精髓实在是太让人不可忘怀。就是尤其是在今天我觉得特别是对我个人来说,在今天中国的这样一个非常浮躁的大环境下,大的氛围里边,欣欣向荣也好,蒸蒸日上也好,但是也是非常浮躁的这种整体生活环境中间来看的话,高尔夫真的给你一种生活的,让你允许,至少在这个四个小时里边能够变成你自己,能够真正的不顾忌外边的太多的事情,能够真正的就是和在自然,走在一个绿地上,在阳光下,和你喜欢的人,然后在一个你知道你永远打不好,但是你屡败屡试的这样一个运动中间寻求一种宁静和寻求一种对于看问题的一个,就是没那么太重要的事情,生活需要……需要去欣赏,感受自然,平常没有这样的机会,你平常顶多出去旅行,像我们现在旅行经常都是全家一起旅行,基本上是以孩子要玩什么为主,所以说真正的,平常你很难有机会大家到什么什么去,我也没有其他的爱好,爬山或者是摄影等等,所以真正的能够静下心来,真正的像农民一样走在地上,就是打高尔夫的时候,真正使得你能够突然的回归到自然中间,当然高尔夫这个运动本身也有很多环保的问题什么,这个有时候也是我们。这个干脆不谈了。
  叶:煞风景问题不谈了。
  李:对。

高尔夫之旅

  叶:你最痛恨别人的什么特点?
  李:最痛恨别人的。
  叶:别人的什么特点?
  李:这个问题,最痛恨别人的什么?不诚实。
  叶:不诚实。或者是欺骗吗?
  李:欺骗当然,那欺骗,我觉得欺骗那就不再是痛恨了,欺骗的话是属于这样的人我都不会来往。
  叶:……
  李:痛恨的是有点是说,本来这个人是很喜欢的人,你要是发现他不诚实的话。那欺骗等于跟犯罪一样了,那已经就超越这个了。
  叶:你满替他惋惜的,然后自己也觉得挺。
  李:对,对,就是你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欺骗的话你已经是放在人民的对立面了,你已经是我的对立面了,我就和你不再。不诚实就是说这还是属于人民内部矛盾的。
  叶:这个问题有点难度,你认为程度最浅的痛苦是什么?
  李:程度最浅的痛苦是什么?真没有仔细想过这样的问题,这个问题,首先我个人对痛苦这个词认识是非常浅的,因为我觉得我这辈子没有经历过太多的痛苦,生活上没有经历过太多的痛苦。
  叶:面对大海,面对着就这么几个的工友,然后干着单一的活,那会儿对您来说。
  李:不痛苦。
  叶:也不痛苦。
  李:没痛苦,唯一痛苦的个别几次,就是考大学不让上,开始就考上了他不让上,求他放,那是痛苦,那是非常痛苦,因为你实在是太想上大学了,当时当工人的时候,有时候没事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到大学的周围,看着大学生走进去,看看他们的宿舍,那种感觉如果让我一辈子都不能去,那是非常痛苦,那个时候痛苦。回过头来说你最浅的痛苦,我现在觉得最浅的痛苦是你职场上有挫折,这应该是最浅的痛苦。
  叶:是吗?
  李:以前认为这是最重要的痛苦。
  叶:是啊。
  李:现在我认为这是很浅的痛苦。
  叶:一切都会过去的,都会有新的一页。
  李:都会过去,而且觉得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我就看一个,我忘记了这是谁说的,这个对我影响挺大的,就是说人的一生周围永远就有150个左右的人,从统计上来看的话最重要的,你的核心,你,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你的其他的比较直系的亲属,然后你的同学,你的特别特别好的铁的一辈子的哥们儿,这一批人大概有个那么七八十个,一百来个,然后在这个之外,你生活中间的任何走的这个过程中间都有那么五六十人在任何一个特定的时间里是你挺重要的,你当时的同事,你当时的客户,你当时的。
  叶:上下级。
  李:上下级关系,但是随着你的生命往前走的时候,有些人就滑落掉了,有些人还继续呆下来了,新的人又不断的在增加,但是你核心的这一圈人一辈子伴随你,基本上是不变的。所以说我现在就觉得,我如果说是能够经常是为这批人活着,那我心里可能就更轻松点。那为这批人活着的话,这批人在我是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他就已经就是我的亲戚,朋友,挚友,他从来对于我后来身上带来一切的东西,对他们来说都是不存在的,所以说这样的话,如果说这些人是我最重要的人生的伴侣的话,那职场啊这些事,这些只是跟我当时刚好是我们的同事,我们投资银行的同行,呢很快这些人不一定是最重要的,所以这时候发生的事情,到底对我最重要的,对我的家庭重要的,对我关心的人,我在意的人重要的还是重要的,而不是简单的名声啊,欲望啊,今天的得,今天的失,以前丢一个项目要痛苦很长时间,当然现在不是说丢项目不痛苦了,但是就有足够的,我不能痛苦,首先团队都在痛苦,那怎么能够大家一起走出来。
  叶:这个一定是需要经过事情之后,经过历练之后,沉淀下来,自己的思考,所以说人情的练达,我现在想起来也是您说的要成为一个成功的,优秀的投资银行家必备的条件之一。
  李:觉得还是年龄吧,年龄到了这步,估计不论你干什么,到了这步,如果到了这时候。
  叶:事事的洞察。
  李:还惑的话,要不惑了,这个时候要开始要,看清一些了,看穿一些了,或者更知道自己的轻重到底在什么地方了?
  叶: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让你的朋友阎焰(音)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你最希望拥有哪种才华?
  李:我最希望有两个才华,一个是我要能有一个,我能唱歌就好了。我是天生五音不全,父母一点音乐的艺术细胞都没留给我,所以说我看到别人能够引吭高歌,我非常羡慕。我是一点都不会唱,这个实在是,偶尔一两次唱点这种,由于小的时候听了很多次以后,所以说能跟着唱完了以后,感觉到轻松以后,感觉到了唱歌的一种乐趣,这是我想我知道我永远不可能有的东西,所以我说我就想可能想要它。
  叶:还有一样呢。
  李:第二个就是我的高尔夫球技术能够进入到7字头的话,我就会非常高兴了。
  叶:有过一个题目是专门给华尔街的投资高手们的,就是说你的年薪减掉一半,但是给你的报答就是你的高尔夫球技可以减少五杆,你会做哪个选择?
  李:那根本不用选,那肯定是五杆。
  叶:真的,我一直不相信会有这样一个选择。
  李:那个选择,这个高尔夫,打好高尔夫给你的快乐,给你的这种欢欣是不可言表的,这个是完全是。
  叶:但是也有人说这高尔夫球有一个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说他不是在跟别人较劲。
  李:对。
  叶:他是在跟自己较劲,你觉得你是一个跟自己较劲的人吗?
  李:我不是个太跟自己较劲的人,我打球尽管非常希望打的好,但是我实际上不跟自己较劲反映在我从来不去练习场,如果说是跟我自己较劲的话得去练习场,你要真正想提高你必须得练,你必须得有足够的投资,我还是更在意的是在打的那个过程,当然是希望这个成绩是非常好,打不好一杆也非常痛苦不堪,但是没有较劲到了就是为了打好以后一定得去要去,甚至拼命去练,我一般匆匆忙忙到了球场,哎呀,别练了,别练了,赶快下场吧,所以我在球场上就是它这个程序过程特别重要,所以我在球场上,比如说我也特别不喜欢赌,现在这个球场大家都喜欢赌赌,有的时候小赌点完全是为了玩一下还可以,但是我即便是那样我也不是很喜欢,我总是还喜欢它这个过程,我能够在这儿真正的静下心来这个过程,如果说再把这个平常商场上的很多东西又再带到球场来,那实际上就失去我当时要做这件事情的意义了。
  叶:违背了他的本意了。
  李:对。
  叶:跟您聊天是一件,我觉得让人觉得感触颇深的一件事情,为什么这么讲?其实在研读您的案例的时候,我们可能更多的是在惊诧于您个人身份的一个巨大的一个转变,通过自己的努力从一个普通的石油工人变成了今天的一个投资银行家。但是我觉得跟您聊天最大的感触就是您刚才谈到的人必须要走属于自己的那200步,可能有些时候可以借力赶上了一个好的时光,但是你自己该付出的时候要付出,但是我觉得尤为可贵的是您教会了我们懂得在这个过程当中不要忽略了欣赏过往的风景。
  李:谢谢,是这样。
  叶:谢谢您李小加先生。
  李:谢谢,非常非常高兴。
  叶:非常感谢。
  嘉宾感言:
  李:我是做金融的,在这个行业里边追逐财富是它的最大的精髓,但我个人来说人生的幸福和财富之间没有特别大必然的关系。我就希望做一个感恩的人,感恩于一个时代,我也希望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我当然从心底里面更希望是做一个关心我的人,当然我最希望的也是能够给我最关心的人带来快乐,给他们带来幸福,尽我的最大的能力给他们带来快乐,带来幸福,这比一切其他的东西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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