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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理解和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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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电视观众心理学 日期：2005年12月01日 07:07 http://www.china-cb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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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联想
心理学家们发现，除了想象以外，人类的心理活动中还有一种与之相似的现象，这就是联想。有些心理学家把联想归于想象的初级阶段，也有不少学者认为，联想有着自身的运动规律和特殊功能，需要另外给予关注。
心理学上的联想，是指在审美感知中连带想起其它相关事物的心理过程。中国古代的所谓“迁想妙得”、“联类不穷”，其实就是对联想的形象叙述。联想没有想象自由，没有想象富于创造性，没有创造出新颖独特的审美意象，但联想通过由此及彼、触类旁通的交流沟通，能够深化审美感受，强化情感体验。
看过电视专题片《话说运河》的观众，都不会忘记第一回《一撇一捺》 中构思雄奇的开头。编导从运河和长城的地理位置中，联想到了中国汉字中的“人”字：“这阳刚雄健的一撇是长城，那阴柔深沉的一捺是运河。”观众本身未必会从长城和运河中联想到“人”字，但一经编导联想力的点拨，很快会通过自己的联想给予认同。经过联想所获的感知更易深化，经过联想所获的理解更会加强，经过联想所获的记忆更能巩固。观众通过开篇这“一撇一捺”的联想，对编导的才情和立意都有所领教，对以后的宏篇之作也有了更浓厚的兴趣。类似的成功之例还有《话说长江》中对长江源头水滴的巧妙处理。屏幕上，出现了沱沱河冰川上珍珠般的水滴，一滴，两滴，三滴，无穷滴水结伴而行，向着东方流淌。编导把晶莹的水滴与波澜壮阔的长江相照应，为观众的联想指明了方向：这普普通通的水滴敲响了宏伟乐章的第一个音符，这平平常常的水滴留下了浩瀚长江的第一个脚印。观众不但从画面和解说中知道了长江的真正源头，而且还联想到了渺小和伟大、个体和群体的辩证哲理。联想，使得电视感知更加丰富，更加深刻。
这是视觉性联想。还有逻辑性联想，以事件之间的逻辑关系作叙述的转承，带动观众的注意力。许多新闻类和专题类节目的话题转换需要运用这种技巧，调动观众的联想。
中央台的《本周》节目，几乎每次都要挥舞着联想的指挥棒，点看观众身边的大情小事。有一次的开场白是这样的：
本周开工的最大工程是西电东送的北通道．西部送来的电能让北京的供电量翻一番。北京人也把200多个西部的贫困孩子接回了家，好吃好喝好招待，不少孩子还在北京认了干爸干妈。爸爸妈妈上班挺辛苦的．最近就出现上班族喝的早餐粥，不用筷子．用吸管就能边走边喝了。虽说这有市场因素，但也很富有人情味。当妈的辛苦，但天津的一项调查却让妈妈心里不是滋味。1000个孩子里有98％埋怨妈妈爱唠叨。专家提醒妈妈要注意同孩子的交流方式。你看当妈的多不容易。
中央电视台：《本周》
聪明的电视编导和节目编排人员还会充分运用观众在两档节目间可能引发的联想，使自己的节目平添几分魅力，焕发许多神采。比如一些介绍历史遗迹的风光片，散落地播放未必会引人关注，而在80集的电视连续剧《三国演义》播出期间，中央电视台在与之相毗的《神州风采》专栏节目中，精心组织编排了一系列介绍三国历史古迹及其今貌的电视片，在电视剧之前播放。观众在看了惊心动魄的历史传奇后，也很想亲临实地浏览一番。收视率自然相当不错。电视剧前十分钟的电视广告也不甘寂寞，编织了一个刘备四顾茅庐的故事。四顾茅庐为哪般？为了向诸葛亮讨教治胃良药。这是一个胃药的广告。观众一笑之余，也不得不佩服编导迁想妙得的创意。三国风光和三国广告，都是借三国电视剧所产生的联想效应，提升自己的节目在观众中的吸引力。
类似的实例还有不少。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在向海外销售人气旺盛的电视剧《康熙王朝》时，找到一部关于康熙的电视纪录片，建议有心购买电视剧的电视机构把它放在前面播出。建议得到了普遍响应，纪录片卖得非常好。
现实中，借助观众对节目的联想进行开掘和拓展的典例很多，比较典型的就是拍摄续集。一部长长的电视连续剧放完了，很成功，观众意犹未尽，情节人物、音容笑貌都还在眼前，这种回味引发推想，对情节、人物的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作猜测和想象。心理学家称之为心理回旋力。抓住观众的心理回旋力，充分运用已有资源推出续集，借助联想再次吸引观众的注意力。一般来说，续集大多得不到专业人士的好评，比如好评如潮的《大宅门》播出后不到两年就推出续集，被舆论揶揄为“白家老号的药渣”。其实也势出必然，因为续集创作的基点已全然改变，如果续集的内容结构势出必然，前作就不会无端结束再去等待什么续集，续集即便不是狗尾，也肯定不是原来那只貂的尾巴。但从商业角度来说，续集往往能吸附一大批前作的观众再次相随。而由于品牌形象已经树立，基本构架也相同，推广推介的成本和部分制作成本相对降低，从运营上来说总是合算的，反正就续那么一回，不续也浪费了。还有另外一种情况，电视剧很成功，但主要人物的命运变化已不允许出续集了，主角死了，戏唱不下去了。有些聪明的制片人会另辟蹊径，借助观众对主要演员的心理回旋力再做文章。赵宝刚执导的电视剧《永不瞑目》很成功，演员的选取和表演都获得认可，但剧终时男主角和女配角都死了，不可能再有续集。聪明的制片人还是请赵宝刚出山，执导全新的电视剧《浮华背后》，主要演员陆毅、袁立、孙红雷都是《永不瞑目》的原班人马。新剧的情节类型也与《永不瞑目》相仿，甚至人物间的彼此关系也有点类似。观众不经意调到这个节目，还以为《永不瞑目》出了续集。凡是对《永不瞑目》有好感的观众，都会联想起眼前的演员在《永不瞑目》里扮演的角色，他们乐于在这种有趣的对比中，把新的剧作也看一看。
相反，有些节目无意间忽视了观众可能产生的联想，质量再好，传播效果也会大受影响。1993年第十届亚洲足球锦标赛在日本举行，中国队在半决赛中历经苦战，以2比3负于日本队而遭淘汰。中央电视台在转播结束后的垫片中，播放了陕北的丰收锣鼓。丰收锣鼓本身并无过错，但刺激发生的时间离现在越近，就越容易引起联想，也就是心理学所谓的联想近因律。刚刚看完足球赛的观众正懊丧不已，欢天喜地的锣鼓引发了失败的联想，刺激也进一步加深。可以想见，那一刻全国有多少观众愤然关掉了电视机。非但观众的情感没有得到抚慰，或许后面还有精彩的节目必因这个不当的垫片与观众错失。美国的影视理论专家沃尔夫?里拉曾经比喻电视家的作品是在每天的菜汤里游泳，“他的作品是这一盆汤的成分之一，而且它的味道显然受到那总的味道的影响”。里拉说电视工作者应该培养一种电视气候的直感。或许更有效的办法是为各自的电视频道建立一种风格，但里拉显然已经察觉了联想在电视观众心理中潜移默化的影响。
还是回到日本节目主持人筑紫哲的比喻，有时电视人是一名解说者，要把观众看不到的讲解清楚；有时电视人就是一名旁观者，每天的工作就是替观众选择一处适于观察的角度，然后把摄像机当作眼睛，让观众自己去看，自己去思索。
2003年伊拉克战争的报道中，中央电视台的战地记者水均益在纷飞的炮火中，找到的就是一个“更适合观察”的地方。当时英美联军对巴格达实施了密集轰炸，伊拉克人民生灵涂炭。在撤离巴格达的前一夜，水均益来到一幢高层建筑的平台上，向正在收看直播的中国观众告别。他告诉观众，他身后流淌的是孕育了美索布达米亚文明的底格里斯河，这条河水已经流淌了万千年。而远处是灯火明灭的巴格达市区。那一刻，联军的飞机大炮没有轰炸，夜幕下的巴格达是如此宁谧安详。没有任何评论，没有分析、见解、阐述、感慨，水均益只是让观众和他一起，听一听底格里斯河潺潺的流水声，眺望一眼远处的阑珊灯火，享受一下巴格达短暂而难得的美丽夜色。
不错，何需多言。把观众带到那个高高的平台上，让他们去看，去理解，去想象。他们当然明白，你为什么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理解和想象，构筑起了电视作品从创作迈向接受彼岸的桥梁。理解是坚实的桥墩，飘灵的想象在此有了依托；想象是飞架的桥面，沉稳的理解从而更显顺畅。观众跨越了这座理解和想象之桥，方能抵达彼岸，并且通过这一跨越，感受到了自我参与的主动性舒展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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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撰稿人：金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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