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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电视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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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电视观众心理学 日期：2005年12月01日 08:00 http://www.china-cb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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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的创造需要想象力，声音的接受和欣赏也更依赖想象力。中央电视台的资深音乐编辑刘梅生就谈到过，给电视片配乐要非常当心观众的想象力和记忆力。比如是草原的一组画面，你用“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的旋律，观众马上能产生词曲所限定的意念，下意识地视之为一个美丽传说。如果是一组抒情画面，用小提琴“梁祝”来配，观众马上会联想到中国古代的爱情故事。这些人们耳熟能详的音乐，虽然好听悦耳，却局限了观众对节目的读解，影响了节目本身想传播的理念。刘梅生的结论是，受众对自己熟悉的曲调都有固定的心理模式，一般情况下，应避免把受众过于熟悉的曲调编入节目，尤其是歌曲改编而成的器乐作品。
解说、音响、音乐，构成了电视的听觉感知世界。彼此形态不同，功能不同。一段片子如果只是静静地出现画面，比如摄像机在幽暗的通道里行进，会给人以神秘、肃静、松弛的感觉。如果画面状态紧张而没有音响，还会引发紧张的心理感觉，声画结合构成悬念。如果音响真实地复原现实背景声，比方通道里传来摄制组一行的脚步声和低语声，就能营造逼真的写实气氛，单纯地诉诸观众的感知。如果加进解说，加进文字语言，说“当我们走进已历数千年的胡夫大金字塔”，画面就得到了解释，受众理解的成分增加，会顺着文字语言的逻辑进行思考。如果加进音乐，比如古埃及的音乐，就会洋溢出适当的情感色彩。所以，解说、音响、音乐各自的偏重不同，电视工作者应该依照自己的需求，进行有机的搭配组合。解说配以音响，注重感知和理解层面；解说配以音乐，注重理解和情感层面；音响配以音乐，注重感知和情感层面。
还有一种构成听觉世界的重要元素——对白或独白，也就是电视记者所称的采访。从受众心理学的角度，对白、独白的作用介于感知和理解之间，主要是帮助观众理解，但由于其内容出于当事人、相关人的口述，客观上形成感知的真实性，是比解说所诉诸的更客观的理解。有些缺乏经验的电视记者和编导总是把握不准，同样的内容，哪里用采访来的对白、独白，哪里用自己写的解说、旁白。遇到这样的问题，最妥善的办法是，在最能说明本质特征、关键信息、直观感受的地方用对白、独白，而以解说作辅助、细化、深化和评析的功用。
对这几项听觉表现元素的组合运用，一方面要考虑诉诸观众的主要心理层面，一方面要考虑观众收视心理的节奏调整。在低度卷入的收视状态下，单一性的表达方式容易让人厌倦，必须通过样式的改变、节奏的调整加以调节。电视工作者天性容易重视画面节奏而忽视声音的节奏。有些电视片音乐从头灌到尾，忽视了节奏的变化，成了“音乐垃圾”；有些采访，记者自己听着精彩，大段不加节制地录用，观众没有记者了解的那么深入，听了心生躁意，伸手就把频道换了。还有一些技术性的问题需要加以注意，比如时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形，在两段采访中间用一段简短的旁白解说作间隔，作承上启下的说明，有些爱用音乐填时间的编导，把前后用的音乐在这个短短的旁白里也补上填满。看上去和前后的风格统一，其实由于这个间隔太短，短到音乐无法保证一个乐句的完整，在观众听来就好像一个喷嚏打了一半给硬生生憋回去，十分别扭。
总体而言，大多数电视工作者在声画两端往往更偏重于画面。这自然也无可厚非，在人类感知中，视觉确实比听觉接收的信息量要多，但希望电视工作者进一步重视听觉感知也的确是有理由的。随着现代人生活节奏的加快，电视频道和电视节目数量的骤增，许多观众已经习惯了消极视听的状态：电视机开着，人却忙东忙西，直到电视里出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才会驻足细看。当人们像对待收音机一样对待电视机的时候，一开始吸引观众的往往不是画面，而是电视机里发出的声音。
以上我们大致勾勒了视觉和听觉感知的几个主要因素。画面与声音的多重组合，给观众的感知显然要超出画面与声音本身。积木人人都有，搭成什么样子要看各人的造化。一位电视评论工作者曾对电视剧《希波克拉底的誓言》的声画组合对观众产生的联觉作过精彩的论述：
编导并不着眼追求生活形态的复杂联系，甚至也不完全遵从生活的逻辑来构思场面、安排背景、结构画面，而是有意根据主题的需要追求虚拟化效果。诸如反复突兀推出的并伴有强烈节奏的医科大夫们列队行进的场面，似乎没有前因后果，但却给观众一种情绪和气氛；为小孩会诊和选举眼科主任的那显然是人为的、呈直线的一片穿白大褂的会场构图，既能给人一种视觉感官的舒适和谐，也是通过台下没有特色的整齐来衬托台上有特色的表演；小孩和他的盲人母亲数次拾级登上医院大门，占满镜头的是那些线条轮廓分明的阶梯，其它没用的一切都消失了，我相信观众的情感和思维绝不会是一片空白。特别是那越来越响的竹竿击地的节奏，难道不是一次次打在背诵着希波克拉底誓言的现代医生们的心上吗？在一切都将见出分晓时，三个大夫呈三角形古怪地静坐在只有一张桌子和一部电话的屋子里，你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三次突来的电话铃声又让人觉得他们有必要在这里等待什么。虚拟的构图和淡化的背景，使编导能腾出手来自如地开掘画面形象的内涵和人物的深层心态。
引自陈晋：《希剧的写意性画面组合》
色彩、线条、构图、音响，都在叙事功能之外拥有自己个性的生命，既可表意，又能表情。当然，电视剧是一个具有最大创造潜能的电视品种，电视剧编导调动这些感知因素的自由度比其它节目的电视工作者要高，但无论节目是纪实的还是虚构的，场景是实地捕捉的还是人为布置的，各种色彩、线条、构图、音响引起的人们的心理联觉基本恒定。观众的心理感知是客观规律，电视工作者只有充分掌握这些规律，才能使作品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才能从对表象的被动复制变为积极创造，才能真正满足电视观众的心理需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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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撰稿人：金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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