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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电视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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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电视观众心理学 日期：2005年12月01日 08:00 http://www.china-cb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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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感知的选择性
几十年前，苏联著名导演普多夫金和库里肖夫曾经做过一个电影蒙太奇实验，时至今日，这个实验仍被许多电影教科书引用，仍为许多电影学教师津津乐道。
将一个男演员没有任何表情的面部特写镜头与三个互不相干的镜头分别组接起来，给三组观众观看。这三组不同的组合是：某君无表情的面部特写，与棺材里躺着的女尸，与桌上摆放着的一盆鲜美的菜汤，与一个抱着玩具熊的女孩。虽然是同一个毫无表情的男演员面部特写，但想象力丰富的观众却从中看到了不同的感情。第一组面部特写与棺材里的女尸相组接，观众认为这位男子正处于失去亲人的哀痛之中；第二组面部特写与鲜美的菜汤相组接，观众觉得此君面对佳肴正馋涎欲滴；第三组面部特写与嬉戏的儿童相组接，观众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位慈祥的父亲，正面带微笑爱抚地观望着自己的女儿。同一个并无任何表情的面部镜头，只因为不同的蒙太奇组合，使得观众调动各自的审美经验去理解，并通过想象得到了截然不同的感觉，说明观众的感知是有选择性的。
我们在讨论视觉感知的时候，往往只考虑到眼睛，而忽略了贮存在头脑中的知识和思维。如果你拍摄的物象在观众头脑中没有贮存，观众永远也看不懂；如果你拍摄的物象给观众造成了其它的解释，就达不到你所需要得到的效果。看，是需要学习的。观众从画面中懂得了什么，既取决于他们看到了什么，也取决于他们想到了什么。
19世纪英国一度流行画家要恢复“天真的眼睛”的观点。当时的英国艺术史家、瓦尔堡学派的领袖人物冈布里奇对此提出质疑：难道不受任何经验和记忆影响的、对于对象的纯粹视觉确乎存在吗？冈布里奇用著名的“罗尔沙赫墨迹测验” 作出了否定的回答。罗尔沙赫墨迹并没有确定的形象，只能大体地看出其两侧类似翅膀，上下类似于头尾。被测者面对这片墨迹往往形成不同的知觉，有说这是蝴蝶的，有说这是蝙蝠的，还有说这是其它的。冈布里奇认为，视知觉是极大地受着前在经验的影响和支配的。对于前在经验，他提出了一个重要概念，叫“预成图式”。预成图式是经验积累的结果，也是参与知觉活动的前在经验的心理形态。所见与所知并不等同，它们经常彼此矛盾，在这一矛盾中，“知”是主导方面，“视”由“知”制约和支配。每个人在知觉对象时，都以心中的预成图式作为依据，没有预成图式就不可能知觉地把握这一对象。经验的不同导致预成图式的不同，预成图式的不同形成知觉的个人差异，甚至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状况下的差异。
冈布里奇的观点，最终获得了广泛的认同。主体通过知觉，将一定的积淀于经验的预成图式移入随机的、模糊的、不确定的形状中而使之具象化的倾向，心理学称之为“形象投射”。
可以确定地说，割裂经验去谈知觉，知觉便成了无源之水。
在电视创作实践中，有些电视工作者经常会无意识地犯类似的错误。他们忘了，在家里的观众没有到过现场，没有读过剧本，没有参加过排练，没有见过舞台布置，可能对面前所展现的完全不熟悉。于是，当摄像机随意地在任何角度截取画面时，面对荧屏上光影，观众就会困惑，会茫然不知所云。
多年前，某地电视台曾拍摄过一条反映当地小型公交车的新闻。记者把一个许多乘客鱼贯上车的镜头同一个许多乘客到站下车的镜头组接在一起。有一部分电视观众体察记者的用意：这是说明小公交车生意兴隆，乘客吞吐量大。但也有一部分观众在视觉感知上产生错觉：怎么好好的刚上车，一眨眼功夫又都下来了？是车出了故障还是服务态度不好？这就是电视记者想当然的结果，蒙太奇的错误运用使观众产生的歧义。修改的方法也很简单：在两个镜头之间再加一个汽车在行驶的镜头，给散在的广大观众一个鲜明集中的形象投射，而不是随意让每个人因各自不同的预成图式影响感知和理解。在我们的电视新闻和纪实性的电视节目中，类似的粗糙处理可谓屡见不鲜。拍个自行车越野赛，前面一组镜头还是从天津出发，后一组镜头已经在北京冲刺了。正确的处理方法是，在前后之间，插一组表现过程的中性镜头：运动员挥汗拼搏的近景、车轱辘飞速滚动的特写，等等。可能有人认为短小的新闻不必与绵长的电视剧同日而语，其实所有的电视节目制造出来的荧屏现实，对电视观众形成的视听感知是完全相同的，任何电视工作者都没有理由草率对待观众的感知和自己的节目。
在这里不得不谈一下电视画面的越轴问题。这个在电影行业中几乎可以杜绝的现象，却时常可以在我们的荧屏、甚至是中央台的《新闻联播》里堂而皇之地出现，多少教科书的规范都无济于事。
轴线规律是镜头组接中保持镜头空间结构连贯性的一条规则：在同一空间运动着的、或具有运动趋势的两个镜头相连接，必须保持空间结构上的连贯性，以保证同一方向感。简单地说，它们必须是在同一轴线方向拍摄的镜头。还是以汽车为例，如果两个镜头不是在同一轴线方向拍摄，那么会产生这样的结果：第一个镜头，汽车从左边开出去了；第二个镜头，汽车又没根据地从右边开回来了。还有些年轻的电视工作者，拍汽车还不会越轴，拍会议就保不准了。主席台上的脸朝右，接着观众席上的脸也朝右。听众到底是坐在领导对面呢还是在他身后？还没琢磨明白呢，主席台上的脸又突然朝左了！
这种动作方向不一致的跳轴现象，破坏了镜头空间结构的连贯性。同时，这种现象也是违反生活常理的。
所谓轴线，实际上是一条虚线，被摄主体的运动方向和运动轨迹、两个相对静止的人物或物体之间、人物的视向之间都构成轴线。在轴线一侧180度区域内，任何拍摄点的所摄镜头都能在空间上保持连贯性。
有经验的拍摄者往往能考虑到轴线的存在。有时，在向观众交代清楚了空间关系改变的前提下，可以做合理的越轴。例如利用摄像机的运动直接越过轴线，虽然改变了镜头内的轴线关系，但由于观众在画面中能清楚地看到这种由拍摄位置变化而引起的镜头运动方向和位置关系的变化，有了心理准备，就不会有跳轴的感觉了。
因此，万一遇到轴线方向不统一的镜头时，应采取一定手段，缓冲跳轴对观众的视觉冲击。可以在两个跳轴镜头中间插入一个特写镜头或中性镜头作过渡。例如，第一个镜头，汽车往前开；第二个镜头插入驾驶员开车的近景，到第三个，车往回开。由于插进了中性镜头，观众可以理解为汽车在某处转了弯，再往回开就能够接受了。同样，拍摄会场时，如果担心画面方位单一显得沉闷，可以考虑越轴拍摄，但在剪接时，应以会场的中性全景过渡，而过渡之前和之后，还是要保持各自的轴心不乱。总之，当观众把注意力集中在中性镜头时，对前一个镜头运动方向的印象会渐渐淡漠，此时，再接一个反方向镜头就不会产生明显的跳轴感觉。此外，插入空镜头亦可缓减跳轴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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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撰稿人：金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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