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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观众：电视的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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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电视观众心理学 日期：2005年12月01日 09:00 http://www.china-cb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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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观众的低度卷入状态
电影提供的是“幻觉”，而电视提供的是“现实”。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在“现实”的收视环境中，电视观众的注意力低度卷入状态。
希思和斯基罗认为，电视构筑了“一个外在于任何系统的虚构位置，一种似乎不卷入对象的观看位置”。
电视的特点是向受众提供过量的、但很容易识别的节目选择，提供过量的乐趣，选择本身也是乐趣之一。不过这些乐趣都被纳入了熟悉的、可预测的形式。因此，为了形成受众群，电视首先必须过量生产，以迎合像受众的需求。
法国美学家杜夫海纳在他的《审美经验现象学》中说，审美对象要从日常生活的背景中凸现出来，才能成其为审美对象。绘画需要画框把它与墙壁隔离，戏剧需要门窗禁闭的剧场与外界隔离。总之，要进入比较理想的审美状态，最好要投入一点精力，制造一点陌生化的鉴赏效果，营造一点仪式化的审美环境，如果再有一点数量上的限制就更好了，螃蟹美味，不能天天吃、顿顿尝。
很遗憾，至少在戏剧、电影、电视这三种媒介之中，电视是最不需要花费什么体力上的和思维上的精力的。你不需要像出门看戏和看电影那样，离开舒适的家庭，花钱坐在一个黑暗的大厅里集中精力观看舞台和银幕上的事件，不需要顾忌周边和你一样的观众去注意自己的礼仪。看电视毫无仪式感可言，你只要用一个遥控装置，甚至无需离开座椅就能变换频道，或者干脆把电视机关掉。电视机就是居家的一个摆设，陌生感也是奢望。至于限制节目数量来增添电视收视的珍稀感，就更无从谈起。在追求商业利润的今天，电视频道和节目资源成倍扩充，24小时里的每时每刻，打开电视机就像打开自来水龙头，只怕撑不死你。缺乏陌生感、仪式感和珍稀感，只能形成观众收视的消极性。这种不需要花费力气的状态，有时候甚至达到了这样的程度，就是把电视机始终开着，只不过将它作为一种背景，而不论家里在发生其它什么事情。沃尔夫·里拉把它称为“活动的糊墙纸”：“观众甚至不是有意识地，更不用说是集中精力地去看那闪烁的画面。在最好的情况下，他只不过看两眼，就像你草草地翻阅一本书，根本不去读它一样。于是电视就变成了一种每天早晨都要使用的润肠剂，这样观众就根本不再会去注意任何要求集中精力的事情了。”
电视观众注意力的低度卷入状态，极大程度地耗散了电视工作者的努力，使得许多在电影银幕或戏剧舞台上得心应手的手段和作品，在电视上就散失了魅力。1974年苏联中央电视台为纪念喜剧大师卓别林诞辰90周年，制作播出了一档特别节目，制作精良，结构严谨，主持人也有声望，娱乐性和艺术性相得益彰，但节目播出后，观众反应平平，尤其对其中卓别林影片的片段播映，许多观众感受不到过去在电影院里所领略到的畅快情致，甚至怀疑卓别林的艺术已经过时。电视学家的解释是：电影院里的卓别林依然光彩夺人，是电视观众缺乏激情与投入的接受状态让卓别林失色。没有了全心关注，卓别林大量微妙含蓄的幽默就会一不留神地与观众擦肩而过。
为了让观众提高他们的注意力卷入程度，电视人必须动用各种手段来点醒观众，迎合观众，挽留观众。这些具体的手段，出自对观众收视心理的把握，我们在后面各章中将仔细讨论，但迎合与挽留的过程，有时也是纵容与妥协的过程，其对电视事业长久发展的影响如何，始终充满争议。而这样的争议可能永远都没有结果。
沃尔夫·里拉就认为，电视最危险的敌人，与其说是看电视的习惯本身，不如说是它所培养出来的消极态度。那些搞电视的人急于抓住和保持他们的观众，因此有意重复使用一种有效的手段，通过无穷无尽的重复来形成这种习惯。
“它的原则是，一旦你用一个在固定时间内一再出现的特殊节目把观众抓住之后，它们就会继续把你抓住，只要你对它们不提出任何要求，并且把那一套节目保持住温和的润肠剂的性质。这种节目的写作几乎已经变成一种艺术……但是至少可以提出论争的是，作为一种艺术，它的影响是致命的。由于电视播送时间越来越多地被这类产品所侵占，因此我们大概就有理由担心，这样不断地使观众变得越来越愚蠢，那么，电视究竟是增加了还是致命地减少了生活的价值？”
引文出自 沃尔夫·里拉《电影电视创作与技巧》
迎合与挽留，或者纵容与妥协，客观上都对电视的风格的创新和艺术化拓展构成阻力。由于观众的注意力卷入程度低，一些特定的表现手段就很难运用自如，比如倒叙、时空交错、散文式结构，需要足够的注意力集中和投入，也需要更深厚的感悟能力，一般可以得到部分观众的认可，却很难获得绝大多数观众的好评。中国电视在真正取得大规模发展的20世纪80年代，曾经涌现过许多锐意进取的创新之作，仅在电视剧方面就有《女记者的画外音》、《新闻启示录》、《希波克拉底誓言》、《丹姨》、《太阳从这里升起》等优秀作品，即便以今天的眼光来看，也充满了想象力和创造力，但这样的节目，毕竟需要高鉴赏力观众的高注意力投入，势必不能成为电视剧艺术的主流。十年之后，这样的电视剧已基本绝迹。电视的商业化特性逼迫电视剧针对低鉴赏力观众和注意力低度卷入状态下功夫，一方面用简单平直的叙事方式，从头到尾慢慢报流水帐，一方面扩展容量，从20集扩展到50集，以时间长度抗衡观众的低度投入。这样的电视剧赢得了更多的观众，获得了更持久的注意，但无可避免地失去了一些个性化的追求。很难说这是电视在走向平庸还是成熟，是减少了还是增加了生活的价值。不论电视观众是不是变得愚蠢，至少会有更多的观众乐此不疲地坐在电视机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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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撰稿人：金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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