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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燮达的当代:雕塑中国精神
作者:刘珍 日期:2008年06月18日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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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艺术家,需要极端地表现东西,他应该比一个正常的中国人更明白自己的根是哪来的

问:你出生于1967年,你经历的应该是很纯正的理想主义的八十年代和被商品大潮冲击下的九十年代。但是你的创作从《风神》系列、《盛世年华》系列、《女娲》系列、《雅颂》系列到现在的《子曰》系列,都有一股浓浓的古意,似乎没有任何时代标签。这是一种怎样的考虑?
答:艺术创作就像一棵树,它有很多分枝,相互有关系。我觉得艺术整体上分为两类人,两大类作品。一种艺术家,尤其是当代艺术家,很像具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的西方知识分子,他通过创作来呐喊、反抗、揭示社会的丑陋。另一类艺术家,非常自我,他可能只是在叙述他自己的感受,会用很个人的一种方式,不是对抗的,而是一种自然融合的方式去表达。我可能就是后者,我喜欢探索内心,喜欢安静、内敛、和谐的状态。

问:坊间传说你自幼习书法,读古文,弄琴箫,舞太极,这些习惯一直保持着吗?是有怎样的家庭环境和教育途径才能保持这一切?
答:我出生在辽宁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父母热爱艺术,他们给了我熏陶。在我17岁时认识一位书法启蒙恩师,当我在书法方面开始崭露头角时,他说书法的功夫在书法之外,趁年轻时多学些东西,不要为名利所累。现在我每天都会有时间写写书法,书也每天要看的,这些是习惯和滋养我的东西。其实我并不局限在看古文,我的阅读很杂,从古到今,从先秦看到现在最时尚前沿的甚至最大众的,只要我有兴趣的,碰到的都会看,去关注。只是有些东西是翻翻,有些东西是需要你思考的。这种翻翻和思考的关系也和时间、文体无关,和会不会引起我思考有关。
  这里有一个误会要稍微澄清一下,其实琴不算自幼接触的,现在我也没有去弹,很喜欢,但是精力是实在有限,我是一个作任何事情会投入全部的人,要稍微克制一下,否则会没有时间做我的创作了。所幸我太太很喜欢古琴,也已经弹了近9年,我很幸运,不用亲自去学习,就能够很深的体会和很近的接触。萧也是喜欢,只可惜学习的时间并不多。打太极的习惯倒是保持着。

问:有一种比较激进的观点,认为中国当代艺术——尤其是目前市场上非常活跃的一批作品,是用“西方艺术形态来骂娘”。可能也道出了中国当代艺术的一个软肋:中国当代艺术无论是题材还是技法上都或多或少地打上了西方烙印。你怎么看?
答:对中国来说,西方的当代艺术,中国实际上完全没有必要去学,我们跟了一段时间再缓过来,走了一条弯路。
  西方美术史上早期的艺术都是服务于宗教和贵族,所要求的最高境界就是要完全客观的表现,而不是表现自己的情感,所以西方艺术的当代化有一个非常大的本质上的变化,就是不要客观的描述别人眼中看到的东西,要做我眼中看到的,我的精神、我的感受。而我们中国美术史上除了御用、实用型的绘画以外,很大的一个亮点是“文人画”,已经是在抒发个体情绪与感受,比如最典型的八大山人的鱼,那条翻白眼的鱼,很微妙地体现他的处境与心态,实际我们在几百年前,已经走过这个路了。
  至于行为艺术,魏晋时代的名士的行为,我觉得很多就是行为艺术,因为他要反礼教,所以他们故意放荡不羁。现在西方的很多人就是这样做的。但是又被我们“引进”来。很可悲。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有这种文化的低视。
  我认为作为一个艺术家,需要极端的表现东西,他应该比一个正常的中国人更明白自己的根是哪来的。

今天我们面临的很多问题的本质我们的先人已经很好的解决了,就像关于生、死、爱……
 
问:你的《子曰》系列,从2002年至今,这期间的创作经历了什么样的成长,“子曰”的核心是什么?
答: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却太庞大了,拿今天所有的篇幅可能都说不完,所以只能简单一些,大体的回答。
 《子曰》系列准确的说是从2002年开始着手实现出来,现在回头看看,其实它的准备工作可以说有20多年了,在这里好像还得简单的说一下,从1986年我开始正式拜师学习书法,学习中国文化,到后来进入浙江美院学习国画和雕塑,有一个很漫长和自然的过程。这期间,作为一个认为自己来到这世上就是为了做一个艺术家的我,其实潜意识中总是在寻找一种是我的,应该属于我的作品。
  当第一件子曰作品在2002年诞生时,我内心就有一个声音告诉我:燮达,这是你的作品,不是别人的,只是你的作品!接着是太太这么说,好友这么说……那种感觉就像你找到了你的分身,带有一种神秘的注定的感觉。
  其实《子曰》这个系列的作品到今天经历了5个阶段的成长,我相信很快大家会看到第六个阶段的变化,可能是在明年,在我的下一个个展上。其实这第五到第六个阶段节点的作品在目前上海雕塑中心的个展上已经展出了。
 “子曰”中的“子”在这里指的是“圣贤”,指的是中国上古时期一批奠定中国几千年文化根基的先哲圣贤,也泛指世界历代的圣贤。先人智慧非常伟大。我们现在回头看看,今天我们面临的很多问题的本质前人已经很好的解决了,就像关于生、死、爱,这是你无论坐马车还是开跑车都会面临的问题。有时我们不知道现在我们都丢失了什么。

问:你为什么会选择用线条来表现你的主题?
答:因为中国文化有个特点,可能表面是非常简单的,但是你一定要走进去,走到一定的深度,你才能理解到它里面有特别有意思的东西,就包括古琴啊,都是这样子的,你不用弹大曲子,你一个小曲子就能体会到那种东西。但是你要弹到那种深度。
  我研究了古今中外所有的线条,发现线条其实很能体现和说明问题,能够说明那些存在于线条背后的人的问题。
  线条在古今中外的艺术中都存在,其中中国文人对线条以及气息的迷恋是典型的“内圣外王”精神追求中“内圣”的体现。
  在当代我们不乏“外王”,却罕见“内圣”,这两者本是一种平衡,缺一这世界就变的不知所归,当全球都陷入追求“外王”的狂潮中,我想用自己的作品述说“内圣” 。
  所以我的作品主要以纯精神的表象为主,延续中国文化中人文精神和文化特质,关注人的精神空间,以中国绘画及书法的线条、气息作为人们走入我的世界的媒介,让人们能够重新安静下来,关注线条,关注线条的内在,关注线条背后隐藏的很多事物的本质,体会那种向内寻找自我,修练内心的珍贵感受。

问:你的作品可以叫“中国抽象”吗?
答:我想权且先这么叫吧,更贴切的还没有想好。很难区分纯抽象或纯具象。举例来说,裸女,很多人用这种题材去做他的想法,它的好处是使大家能够一下子看到并且看懂,可能容易接受。但是实际上线条也相当于一个裸女,它们都只不过是媒介。我以前也做肖像,但是我现在的心境,我觉得可能用更提炼的东西去传达更尖锐的问题。现在是这种状态,不想做肖像那么写实的东西。


优美并不是软弱

问:“揭丑”曾经是当代艺术的代名词,你的作品命名为“子曰”,但不能归于浩荡雄伟之列,你怎样解释你的作品美学?
答:我非常赞同艺术是要创造美的东西,因为人的本心都是向美。但是生活也有很多丑陋的东西,我们要去揭露,“揭丑”与“揭美”并存是正常的。只是现在“美”的这块东西太没落了、太被覆盖了,这是特别不正常的。
  至于优美与壮美,也有正常的规律。在表现人类和自然的伟力的时候,是壮美的;而现在,人们希望的是一种平静的生活、和平的生活。是需要优美的东西,但是优美并不是软弱。

问:你希望你的作品获得怎样的理解?
答:我的东西可能需要人们更加的沉浸在其中去花时间去看,看到它的内在。然后你可能今天看的感受和你明天看的感受不一样,这实际上也是对现在人们心理的一种平衡。或者是还有一种情况,偶然间碰上了,感到心里骤然静了一下。艺术就是在找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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