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身为人父—— 孩子们说:我们不会为一个拥有财富的父亲骄傲,但是我们会为有一个为社会作出贡献的父亲骄傲。
袁文儿有五个子女。他们说一口流利的中文、挪威语、英语,他们永远记得中文也是他们语言的一个重要源头。最小的女儿,八岁,小学二年级,就读于上海一所普通的公立学校。因为她本身就处在一个国际化的家庭,不需要到国际学校学习国际化。当然,公立教育也有问题,他举例说,现在小孩子的家庭作业太多太多,小孩子确实很累。 然后我跟她说:走吧,我们不做了。我们去玩。 全家一起到公园骑自行车,呼吸新鲜空气,听鸟在林稍叫,非常开心。 这也许算是一个特权。一个父亲能给孩子的特权。
问:您从什么时候开始转移自己生活的重心,会有时间陪孩子玩耍? 答:2000年的时候。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基本很少有时间和小孩子在一起,我早晨起床他们还在睡,我晚上回来他们已经睡着了。但是我和小孩子的关系实在是太好太好了。可是我还是觉得我失去了很多东西,倒不是他们觉得失去了什么,主要是我觉得我自己失去了。
问:您失去了和他们一起成长的那段时间。 答:这就是一个代价,做什么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问:我就想像您这样的一个爸爸,给您的孩子都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印象? 答:我想首先是一个朋友。他们什么话都会跟我说,但是尽量不要我帮他们忙,这个对他们来讲是非常重要的,不需要爸爸,因为朋友是有很大的困难的时候才帮忙,平时也没有这种要求。其次是一个榜样,从做人到做事的榜样。
问:您对孩子的希望是什么? 答:只希望他们能做一个好人,而不是成功的人,就是要做一个好人。
问:您所谓的好人是什么标准? 答:就是要生活得很充实。不一定就要事业的成功、学术的成功,可能就是做个很普通的老百姓,做点事情,对社会有贡献,对自己付责任就够了。即使是倒垃圾也没关系,倒完垃圾再回家去生活,有什么不对呢。我们不可能每个人都去做首相,做CEO,不是每个人都要这样。也不一定你做了首相做了CEO你的生活就会很好。 问:在孩子教育问题上,您最在意的是什么? 答:我想最要紧的,对于年轻人来说,是他的圈子,就是他找的朋友是谁。我很希望,小孩都很正派。分寸把握好,什么事情能干,什么事情不能干,这个是非常重要的。我不约束他们做什么事情,我从来没骂过我小孩子,更没有打过。我只可以提意见,而不能替他做决定。我提的意见,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他觉得不对,这个很自然,在实际中,他慢慢会看见。
问:这就象您的少年时期,父亲和家人给您的信任和爱,打下的基础,根基正了,即使碰上任何事情,走任何弯路,最后都会回到正途上来? 答:是的。 就是那个能够明辨是非的东西。
袁文儿有个想法,在自己60岁的时候,他想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做慈善,不给子女留任何遗产。这是一个重大决定,他把孩子们召集到一起,讨论,征求意见。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说的吗? 他们说:我们不会为一个拥有财富的父亲骄傲,但是我们会为有一个为社会作出贡献的父亲骄傲。 我觉得这是我生命中最欣慰的一刻。 “你说,我是不是很成功?”他笑得很舒展,这是整个采访过程中,袁文儿唯一一次把“成功”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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