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叶 孙行之
范诺顿的服装非常难以捉摸,有时候你认为它们很有异域风情,但它要是简单文雅起来,用“有艺术感”或者“波希米亚风”这样的形容词就显得很可笑 今年,范诺顿进入50岁,他的设计生涯被时尚界推向了顶峰。他却只是淡淡地说:“人必须考虑去做那些45岁时还没有做过的事情,这些都与自己的选择有关”
请进入真正由比利时人一手打造的花园——在安特卫普港口边的小镇Lier 外围圈出24公顷大小的地方,这里栽种的植物显示出主人随遇而安、恬静闲适的个性。碧绿而平静的池塘边,粉红、金黄或酒红的杜鹃丛丛簇簇。在这其中铺设一条T台,模特们就像裹着保护色皮肤的变色龙那样影影绰绰地走出来——紫色的花纹在黄底的布料上晕染开来,浅绿色的茎上缀着橘黄色的鸢尾花,蓝玉似的田野上是活色生香的郁金香。这一切就是在服装设计师德赖斯·范诺顿(Dries Van Noten)显示自己雄厚设计实力的服装展上所能看到的景象。 德赖斯·范诺顿,时装界著名的“安特卫普六君子”之一,刚好在自己的50岁之际进入设计生涯的全盛时期。最新的个人服装秀之后,他又赴纽约接受美国时尚设计协会(Council of Fashion Designers of America)颁发的年度国际设计师奖。为这个消息而雀跃不已的比利时媒体将此奖项称为“时尚界的奥斯卡”——对于比利时时装界的领军人物德赖斯·范诺顿以及他如今所取得的成就来说,这到底还算是一个合乎事实、合乎时机的评论。 率性而独立的比利时时尚领军者 “我觉得我的生命是用美衣华服构成的。”领悟力超群、设计风格和尺度总是恰到好处的德赖斯·范诺顿说道,“设计之外,如果人们还喜欢我选择的制衣厂家和那些缝合衣服的人,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慷慨、率性和独立是范诺顿被人们所公认的品质,1985年步入时尚圈并于2004年由一个在巴黎的废弃厂房举行的时装秀而一举成名。人们对那场精彩的服装秀记忆犹新,嘎吱作响的枝形吊灯下,模特儿在一张巨大的桌子上迈着猫步,而那桌上的“台布”则是一匹他母亲收藏了很久的古老亚麻花布。 范诺顿的男装和女装设计风格有一股传奇、神秘的味道,这来自于他那夹带着冷寂之美和民族与艺术感的完美结合。他的审美观点根植于对颜色、印染尤其是材质的细究,在他安特卫普的工作室里,和14人组成的设计团队相伴的,是4楼桌子上堆着的各色布料。 围着铺上皮耶特·布鲁格尔画作的长桌吃完午饭后,范诺顿忠诚的团队又一如既往地开始履行他们的职责:一个人在画一只抽象的老鹰,另一个人正在研究摄影师彼得·林德伯格和布鲁斯·韦伯从上世纪80年代至今的摄影作品,还有一些人则试图将一束轻纱摆弄出自然状态。没错,他们在为范诺顿打点2009年度的新装,那场秀将表达范诺顿认为的“世事总能达到平衡”的想法。他还踌躇地透露了一个构想——展出一部分曾于eBay网站上出售的、印有鸢尾花的丝质女衬衫的另一个版本。 “范诺顿不是一个喜欢普通概念的设计师”,安特卫普皇家学院时尚博物馆馆长凯特·戴伯这样说道——上世纪80年代,范诺顿和其他5位比利时人在这所学院接受高级服饰设计的训练,后来正是这6个设计天才使比利时风格在主流时尚界异峰突起,并被诗意地称为“安特卫普六君子”——“他是设计师中少有的兼具特异风格与审美情趣的设计师,并且,他的时尚感觉贯穿了他的所有作品,从衣服到配饰,也包括他的房子和花园。他对色彩的感觉极其敏锐,他甚至不为自己做广告,这尤为独特。” 黛安·冯芙斯汀宝,这位美国时装设计师协会主席碰巧也出生于比利时。她说,本次大奖不不仅仅是为了嘉奖范诺顿近来的一系列成就,同时也因为他个人化的独立品格。“范诺顿保持着比利时人的本色,为他的出生地自豪,忠于自我,用作品说话。” 难以捉摸的设计风格 一位灵感天马行空的设计师却要涉足经营,范诺顿对自己的老板角色头痛不已,他觉得每天要看各种预算表格是一个“不令人愉快的现实”,不过他仍然每天检查销售情况以及生意上的细节。范诺顿拒绝透露有关他名下产品营业额的数据,但据外界估计,这个数字不会低于5000万欧元一年。他的同名品牌服饰在全球有500个销售网点,5家旗舰店分布于安特卫普、香港、巴黎、新加坡和迪拜。范诺顿的服装店充满奇趣,以略显怪异的古董家具作为装饰,还点缀着人工合成的精美纺织品、产自瑞士的棉布和镀银刺绣,以及来自印度的带有民族色彩的文物。 纽约时装百货公司Barneys的创意总监西蒙·多纳给予范诺顿很高的评价:“在过度消费主义的风潮中,范诺顿表现出来的明智就如大海中的灯塔般难得而闪亮。”他还说:“范诺顿的时装仿佛具有神奇魔力,穿上它们,你就会成为有趣的、谜一般富有吸引力的人。如果20世纪的英国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和舞蹈家伊莎多拉·邓肯能够活到今天,她们一定会飞到安特卫普去买范诺顿的时装。” 然而,范诺顿的服装非常难以捉摸,有时候你认为它们很有异域风情,但它要是简单文雅起来,用“有艺术感”或者“波希米亚风”这样的形容词就显得很可笑。有一次,他在巴黎时装周的服装展示方式令人咋舌:一朵朵仰放的雨伞,雨中的塞纳河边一顶顶摩洛哥式的帐篷,印第安风情的狭长走道,插着宣示他比利时血统的三角小旗;地上铺满了镀金的叶子。而2006年那场秀上,他又温柔浪漫地用1.4万朵粉色玫瑰铺出了一堵墙。 范诺顿的设计并不是想将女性打扮成易碎的花瓶,而是给予尊重。他突破了他的第一位时装老师普里哥特在设计风格上的局限——他的这位老师迷恋于香奈儿的手法,曾受邀为安特卫普皇家艺术学院时装学院的院长琳达·洛佩尔设计服装,并且还是该学院的领袖人物,是影响了整整一代安特卫普设计师的时尚标杆——范诺顿学到了他的手艺,却在风格上坚持走自己喜欢的方向。 但这并不表示范诺顿是个异常叛逆的时尚偶像,他总是穿着斑纹衬衫和简洁的裤子走在大街上,几乎没有人能够认出他来。“我的童年异乎寻常地传统。”范诺顿说。他们一家人都“穿着普通”,他能想起来的只有祖父的房间里陈设着的古董和艺术品,以及“我小时候曾经把衣橱中的内衣都系上缎带,因为那样更加好看”。 今年,范诺顿进入50岁,他的设计生涯被时尚界推向了顶峰。他却只是淡淡地说:“人必须考虑去做那些45岁时还没有做过的事情,这些都与自己的选择有关”——兴许,花上更多的时间研究园艺,这位名声赫赫的时装设计明星还将拥有更多的美妙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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