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伦敦,打开电视,满眼都是侦探故事:《蓝色谋杀》(Blue Murder)、《侦探弗劳斯特》(A Touch of Frost)、《幽灵》(Skoops)、《最后的侦探》(The Last Detective)、《冷血》(Cold Blood)、《警长鲁本斯》(Rebus)……一长串名单,一个个闪耀着人性智慧光芒的侦探形象,一桩桩躲藏在优美表象后的凶残谋杀案,似乎可以永无止境,永不厌倦地继续下去。 想想英国人对谋杀和侦探的痴迷由来已久,简直就是他们的光荣传统。世界上最著名的侦探故事和人物就诞生在英国:从柯林斯的《月亮宝石》、《白衣女人》、克里斯蒂的系列侦探小说,如《尼罗河上的惨案》,到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全套故事,都是我们所熟悉而津津乐道的,在英国文学史上,连查尔斯·狄更斯这样一向被看作严肃文学作家的,也都创作过侦探悬疑作品。直到现在,伦敦市中心贝克街的福尔摩斯博物馆每天门庭若市,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人们依然怀着一颗极其好奇的心,去福尔摩斯的办公室坐坐,戴上他前后有“舌头”的格子呢帽,享受一下冥思苦想和豁然开朗。还有,那位光头悬念电影大师希区柯克也是英国人的骄傲,他黑白影调里的尖叫和鬼影憧憧的庄园别墅,都曾经而且依旧摄人心魄。传统就是这样被延续着。如今,畅销小说排行榜最热门的,有20%是悬疑探案类作品,更有一个由众多悬疑和推理小说家聚集的协会叫做“罪案作家协会”(The Crime Writers' Association),这个协会还设立专门奖项“金匕首奖”(CWA Gold Dagger),每年颁发给一位当年最畅销罪案小说家2万英镑的奖金。
虚构世界如此,真实世界里,英国人更是以生命的名义关注谋杀、失踪、绑架等严重案件,这些事件总是霸占着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前不久,媒体连篇累牍报道一英国小女孩随父母度假在葡萄牙失踪的案件,这一段时间正在“穷追猛打”报道一英国女学生在意大利惨遭杀害的案件,而在一平常人家后花园发现的两具女性尸骨使十五年前连环失踪案终于水落石出的新闻,也不厌其烦地滚动播报多日。
好生奇怪,一个地表上有着代表着生命、青春和美好的无垠绿色的国家;一个表象上总是带着善意的微笑和礼貌用语的民族;一个看似生活富足殷实、福利条件优越的社会,却以谈论谋杀为乐,以推理悬疑结局为检验自我智商之途。
真所谓平静的表面下总有暗流涌动。热衷于此类故事,完全是因为人性之恶在别人的行为里释放,使得一向貌似绅士的英国人似乎容易达到一种自我平衡——这是一种解释;英国人大多性格内向含蓄,人们之间生理和心理的距离相对遥远,而悬疑小说可以了解到更多别人的生活细节,别人的真实心理,嫉妒、仇恨、极端自我等,以映射出自我相同的内质——这也是一种解释;英国太小了,生活太沉闷了,英国人除了在曾经向外的不断扩张和索取中寻找到自我的“伟大”,也就只有靠尽情发挥自己的逻辑思维能力,来获得自我的肯定和满足,在神秘的流血事件中找到一些刺激和乐趣了。也许正是这样的传统,使得英国人号称有世界上最好的情报部门军情五处MI5(The Security Service),有最好的秘密间谍组织MI6(Secret Intelligence Service),和最得力的破案警局苏格兰场(Scotland Yard)。
前日,英国人竟然在其主流媒体声称“中国网络间谍袭击英国商业公司”,这似乎很难免地让人讽刺地想到,这完全是英国人的侦探情结在网络时代的延伸和发展。
(草雨田 媒体人 现居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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