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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借贷消费模式已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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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第一财经日报 日期：2008年02月18日 07:26 http://www.china-cb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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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明
由于储蓄偏低，美国居民大多数依赖消费信贷或分期付款支付消费。在这种消费模式基础上，美国信用卡市场得以不断扩张。随着美国楼市进入调整，次贷危机爆发，令不少美国居民的财务状况恶化，失业率上升，信用卡拖欠比率上升，消费信贷步次贷后尘而陷入困局是必然的结果
美国次贷风暴愈演愈烈，对实体经济的侵蚀逐步深化。从发展情况看，美国经济目前所面对的已不再仅仅是“次贷危机”，继按揭市场外，消费信贷有可能成为另一个重灾区；由次贷引发的信贷紧缩，也似乎正向消费紧缩演变，这正是市场担忧可能导致美国经济衰退的可怕原因。
从信贷紧缩恶化到消费紧缩
美国经济所面对的问题已不再仅是“次贷危机”。此次以房地产衰退为核心的次贷危机，除冲击金融市场，给相关资产和有关机构造成直接损失外，其影响还涉及实体经济层面，打击消费，最终可能导致美国经济衰退，从而拖累世界经济增长。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近年来，在美国只出现过导致局部经济下滑的小型危机，危机中只有少数几个部门可能遭受严重冲击，但整体经济或市场，尤其是消费领域从未受到大的影响。例如2001年互联网泡沫危机，科技网络公司及其股票曾遭受重大打击，但消费者支出和借贷活动从未停顿，照常增长，最终使经济安然渡过难关。
在过去20年里，美国的消费无论经济好坏皆能保持兴旺，经通胀调节后的季度消费增长通常都较上年同期为高，这一时期美国消费开支持续畅旺的主要动力是“借钱容易”，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十分乐意为家庭不断上升的需求提供信贷。尽管也曾出现个别坏账的情况，但总体而言，消费者信贷一直被金融机构视作低风险高收益的业务。
然而次贷危机的爆发打破了借钱消费长期以来的兴旺周期。受沉重的信贷损失和坏账拖累，金融机构已不再视消费信贷为无风险业务。房地产放贷标准已被收紧，信用卡消费目前尚无设限，但卡公司提高相关标准也只是时间问题。在信贷收紧加上房地产价格持续调低的情况下，今年美国消费势必受到影响，甚至出现较大幅度下跌。如此则将是近20年来美国消费市场最大的衰退。
美国经济研究局最新数据显示，扣除消费后的美国个人储蓄率从1981年的12%降至目前接近于零的水平；而收入中用于偿付债务本金和利率的比率，即负债率，却在持续上升，表明美国人的消费支出长期以来超出他们收入的增长。不过，这种情况已难再持续，随着次贷危机的爆发、房地产价格的下跌，美国消费者的负债水平已经到了危险的地步。
房地产价格下跌及信贷紧缩对消费支出的影响到底有多大？美国学者的研究显示，房价每下跌1美元将减少家庭开支9美分。而根据美联储的估计，目前美国住宅物业总价值约为21万亿美元。按上述比例计算，如果房地产价格下跌10%，将导致近2000亿美元消费开支的萎缩。美国房地产正处调整之中，房价下跌幅度到底有多大，事前难有定论。不过目前有金融机构对美国楼市跌幅的估计，由原来的15%增至20%或25%，以此作为对其他金融资产估值的基础。假设楼市在未来下跌20%，则消费领域将减少4000亿美元支出，相当于美国个人收入的4%。
尽管个人收入只缩减4%左右，但却实实在在影响家庭可支配收入，从而影响家庭可支配的开支。根据观察，年收入超过15万美元以上的个人，基本上不受小于5%以下收入变动的影响。但对于绝大多数消费者而言，4%可支配收入的变化多多少少会直接影响他们的消费购买力。而最受消费支出缩减影响的应是衣着、汽车等生活消费品，在美国这类产品主要靠进口。据统计，美国目前每年进口衣着等生活用品以及汽车产品达7400亿美元，相当于美国除食品和能源以外总消费支出的三分之一。可见，美国消费下降不仅直接打击美国经济，同时也通过进出口的变化拖慢世界经济增长。
消费信贷将成另一重灾区
除次贷问题及楼市下跌产生的负财富效应外，消费者信贷，尤其是信用卡有可能成为继次贷问题后又一个亟须关注的金融重灾区。
由于储蓄偏低，美国居民大多数依赖消费信贷或分期付款支付消费。在这种消费模式基础上，美国信用卡市场得以不断扩张。随着美国楼市进入调整，次贷危机爆发，令不少美国居民的财务状况恶化，失业率上升，信用卡拖欠比率上升，消费信贷步次贷后尘而陷入困局是必然的结果。
实际上，2008年1月中旬美国第三大信用卡公司美国运通（American Express）发布盈利警报，由于去年12月违约个案大幅急升，导致第四季度可能要为信用卡坏账拨备4.4亿美元，而2008年全年盈利将无法达到预期。这并不是美国运通个别公司的厄运，而是整个行业的问题，表明次贷问题已开始蔓延到信用卡等消费信贷市场。花旗集团创纪录的业绩亏损也反映了这一点，去年第四季，花旗零售银行部拨备及坏账就高达41亿美元，其中大部分是对汽车贷款、信用卡及抵押贷款的拨备及坏账。
消费信贷市场迅速恶化，这意味着银行和金融机构需继续提高坏账撇账和拨备标准，承受更大的业绩亏损，进一步收紧信贷；而其他企业则需开始压缩产能、缩减开支，致使失业率上升；居民收入下降，债务增加，只能减少消费。其结果只能是美国经济动力进一步减弱。在以信用卡为主的消费信贷新一波坏账的冲击下，美国陷入衰退已近在眼前。
美国经济衰退与否已非问题的关键。次贷危机及信用卡坏账问题的出现都只是美国严重的经济结构性问题的一种反映。美国全国上下，从政府到企业再到个人都负债累累，已到危急程度。自布什主政以来，国债从5.7万亿美元急增至9万亿美元。居民储蓄率接近于零，消费者靠信用卡借贷维持高消费。过去10年消费平均以3.6%的速度增长，而同期经济增长率却只有2.9%。自2001年以来，超额消费高达3万亿美元。消费者负债平均每年增长7.5%。由于债台高筑，加上物业价格下跌、油价上升、过去的消费模式——同时也是经济增长模式——已难以为继。
美国如何解决上述结构性问题？而这个过程会对世界经济产生何种影响？才是问题的关键。（作者为中银香港高级经济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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