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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前副国务卿库珀：我不是2008美国经济悲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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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第一财经日报 日期：2007年12月28日 08:08 http://www.china-cb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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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迪凡
当下全球经济失衡、美国财政贸易双赤字现象突出、美国国内经济2008年会否衰退？在多重迷局之下，现任教于哈佛大学经济系的理查德·库珀（Richard Cooper）12月26日来到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进行题为“对全球不平衡的理解”的演讲。随后，库珀接受了《第一财经日报》专访。
近日美联储前主席格林斯潘抛出“美国经济会在2008年进入衰退期”的观点，摩根士丹利亚洲主席罗奇也看衰2008年美国经济。与他们不同的是，美国前副国务卿库珀对美国经济前景的描绘，多出一份谨慎的信心。
对此，库珀幽默地表示：“我可不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我不是美国经济减速的支持者，这样的预测（衰退）可能比较悲观。”库珀说。
美国经常项目赤字可持续
库珀开门见山，对两个被广泛认知的相互关联的命题提出疑问。这个命题就是，美国人储蓄太低，而美国经常项目赤字是不可持续的，这加大了无秩序调整之下有可能产生的风险，以及对世界经济未来的损害。
库珀表示，这种分析观点不应被视为“真实性”。它们只是看似有些道理的可供参考的假设:一种对于当今世界经济如何运作，我们为何到达当下境地以及未来有可能带来何物的假设。
那么，美国一年超过8000亿美元的经常项目赤字是可持续的吗？
库珀教授的回答是，单从技术经济的观点（而非心理学或政治维度）得到的答案，毫无疑问是明确的“是”。
库珀从两方面入手对这个问题进行解释：一、外国储蓄是否足够支持一个持续或者甚至上升的美国经常项目赤字；二、美国债权是否足够优质，可以满足潜在的外国需求。
对于第一点，库珀解释道，2006年，美国经常项目赤字达到史无前例的数额——8110亿美元；但实际上，如果世界金融市场完全“全球化”的话，8110亿美元这个结果比原本会产生的赤字规模要小。库珀说的这种“全球化”意味着，全球的储蓄者，根据其所在的经济体规模，在没有对国内投资有任何偏好的情况下支配其储蓄。
美国经济在2000年，占世界经济份额30%，在2001~2002年有轻微增长，在2006年降至27.5%。
“如果在没有国内偏好的情况下，世界上其他国家或地区本可以将此种储蓄份额投资美国。”库珀分析道，在2000年时，美国则可以将其70%的储蓄投资到世界上其他国家或地区，并在2006年时增长至72.5%。
库珀的结论是，若如此，那么在2006年，美国的净外资投资在此种模式下可以达到1.2万亿美元。
“可以预期的是，在美国的外资投入是持续增长的。”库珀表示，直至美国在世界经济份额的下降抵消外国储蓄的增长，或者美国储蓄充足快速增长超过外国储蓄年增长，或者外国储蓄下降到消除此差距，这种持续增长才会停止。
从另外一个维度看，为什么外国投资者要持续选择美国进行投资？这也是听众和库珀与记者对话中，被问及的问题。
根据世界银行《2007年全球发展金融》报告，许多私人外资资本都在近年进入了发展中国家：在2005年，超过了5000亿美元（净），大部分流向东亚和中欧。
然而在美国，外资私人基金超过了1万亿美元，在2006年则接近1.5万亿美元。
库珀表示，外国投资者之所以选择美国，原因很简单，即因为其经济体的规模。
若美元发生危机，
正是各国央行履行职责之时
在美联储降息50个基点以后，美元汇率创出历史性低点，美元指数一度跌至77.70。虽然美国财政部长保尔森一再重申“强势美元”符合美国利益，然而美元汇率使美元在市场上遭到进一步抛售。
在美国双赤字未能缓解的背景下，美元作为国际储备货币的地位一直备受争议。在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后，凭借同石油定价相挂钩，使世界重新建立对美元的信心，并维持其在世界金融体系中的基础作用。但美国的财政赤字对GDP的比值一次次地冲破人们的想象，高悬在世界各国头顶上的美元危机警绳越绷越紧。
根据IMF《2008年展望报告》，2007年国际主要货币基本上延续 2006 年初以来的趋势。美元继续趋弱，尽管估计其实际有效汇率仍高于中期基本水平。
一些拥有大量美元储备的国家不止一次宣布将实行外汇储备多元化。
美元世界基础货币地位遭到削弱日渐凸现，并引起全球市场的普遍关注。对于所谓的“美元危机”，库珀表示：“欧元的国际地位正在逐步上升，但我不认为它会起到像美元那样的基础货币的作用。”
库珀表示，最根本的原因是没有货币能替代美元的地位。
“人们认为欧元可能成为美元的替代。我也真心希望未来欧元的国际地位会上升。”库珀表示，但这其实是欧洲经济体不断成长的基本面的表现。实际上，即使没有美元的衰落，欧元的地位也将提升。但是“在可预见的未来，我没有看到美元的储备地位有严重危机”。
换一个角度看，哪些是应用最广泛的以欧元计价的证券呢？库珀反问记者：“你有印象吗？那就是泰国政府债券（短期债券）。”
“你可以问问印度和俄罗斯中央银行，他们真愿意交易类似于泰国政府债券这样的以欧元计价的证券吗？”库珀表示，因此欧元货币市场比美元货币市场规模要小得多。
“但需要注意的是，如果英国加入了欧元区，欧元将比现在更有吸引力，但这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库珀补充道。
“虽然不确定，但我想知道，中国央行是否做好了使用储备替代货币的试验准备。如果我是中国央行官员的话，一定会发现使用其他替代货币的局限性。”库珀进一步解释，有一些老的市场可能胜任，比如英国国债市场，但其规模仍较小。日元本身也有问题，日元资产的收益仍比较低，在未来，日本的金融市场规模也更接近美国，但仍需要时间。
库珀认为，如果有很严重的“美元危机”，欧洲央行/英国央行、日本央行，甚至加拿大的央行将合作，就像他们共同应对8月份和上周发生的次级债危机一样。库珀表示，因为央行的职责就是需要保持金融市场运行的稳定。如果美元发生危机，那正是他们履行职责的时候。
慎提“滞胀”
罗奇近日发表文章，称美国消费和房价都在下跌，这是1933年来首次出现的现象。因此，罗奇作出判断，美国经济要在2008年衰退。格林斯潘近日也发表意见，表示美国出现了滞胀的前兆。
库珀一方面认为，这也有可能发生，因为有一些证据支撑，但另一方面，他也坚持在美国经济减速问题上有很多的不确定性。“如果这些不确定性因素最终都取得了负面结果，那么美国经济就将进入衰退。”库珀解释说。但根据库珀的猜想，这样的结果不会发生。
美国的居民建筑量（residential construction）已经出现下滑，并影响了美国其他的经济领域。“但并非在明年二季度美国经济会出现衰退。”
库珀认为，问题的关键是美国的消费者将如何反应：美国的消费者是否因为次级债而改变他们的消费习惯？并因为对次级债的担忧改变他们的消费储蓄预期？如果居民过多地提升储蓄，那对美国经济而言，“才是真正的衰退。”
美国学界重提“滞胀”二字，认为美国经济已经陷入了物价上涨而经济增长停滞的“滞胀”状态。其中颇有影响力的即为格林斯潘在近日表示，美国食品和能源价格显著上升，令美国经济出现滞胀的初期迹象。他重申，美国经济陷入衰退的几率已经增加到五成。
由于物价上升，上世纪70年代的美国发生过“滞胀”。对于这一疑虑，库珀对记者表示：“我认为，目前的情况和上世纪70年代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库珀分析道，首先是石油对经济的基础作用已经不像当时那么重要了，且油价上涨的连带影响对经济的冲击也小得多。
其次，“此次的石油价格上涨更多的是人为驱动。”
最后，也是尤为重要的一点：美国经济和其他发达工业国家价格的传导途径已经发生了改变。当年劳动力成本同石油价格之间的联系比现在要强很多。
“就美国而言，上世纪70年代在工会力量的主导下，在用工环节签署了很多硬性的工资联动协议，使得物价上升直接而快速地传导到工资上，并推升了劳动力成本。”库珀解释道，“但如今很多这样的工会协议已经不存在了。”
在库珀看来，现在CPI压力很难直接迅速传导到劳动力成本上，这其实消除了中央银行最为担心的环节。因此，即使不能排除这种情况的产生，也要看到这与以前相比可能性不那么大了。库珀补充道：“但各国央行会时时刻刻捕捉迹象。”
经济依存理论开拓者：“次贷不是一场危机”
冯迪凡
对于当下全球经济依存度，曾为美国主管经济事务副国务卿的库珀具有相当的发言权。库珀也是国际经济相互依存理论的开拓者。
近30 年来，最先对国际政策协调进行研究的是库珀。1968年，库珀的第一本著作《相互依存经济学：大西洋共同体的经济政策》（The Economics of Interdependence: Economic Policy in the Atlantic Community）中，就明确构建了其理论基石。库珀指出了各国经济的相互依存是它们进行经济政策协调的基础，分析了经济政策协调的收益随各国之间经济依存程度而变化。不过，他没有探讨具体的政策协调机制，以及使溢出效应内在化的政策反映。
库珀曾在美国肯尼迪政府、卡特政府和克林顿政府中担任重要职务，曾任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主席、美国主管经济事务副国务卿、美国政府经济顾问委员会高级经济师、美国波士顿联邦储备银行主席。
从1981年开始，库珀就任教于哈佛大学经济系，现在为美国艺术和科学学院院士，兼任美国国际经济研究会（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s）顾问委员会主席。
库珀还长期关注中国经济发展，其研究领域之一就是转型经济以及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增长。对于中国的经济新变化，库珀风趣地对《第一财经日报》记者表示：“我此次来北京才三天，就已经知道两个人买了第二套住房。”
库珀还笑谈，来到中国后，几乎所有采访中，“所有人都在聊次级债，我们也不得不聊次级债。”
对于次级债危机，美国财政部长保尔森面对本报记者曾以“过度行为” 简单带过。而对此，库珀更为直率地指出，“这要看（你）要如何定义危机？”
库珀认为，从某种程度上说，次级债是一场30年的“遗产”，因为一些债务有30年的持续期。但他并不认为这是一场危机。“我只是怀疑，与次级债相关的还有金融等其他方面的问题。”
库珀
●1958年获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经济学硕士学位
●1962年获哈佛大学博士学位
●1981年至今任教于哈佛大学经济系
●美国艺术和科学学院院士，现兼任美国国际经济研究会（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的顾问委员会主席
●曾任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主席、美国主管经济事务的副国务卿、美国波士顿联邦储备银行主席等
研究领域
●转型经济以及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增长、国际贸易、国际金融、宏观经济政策等
代表著作
●《繁荣、危机与调整》、《韩国的宏观经济管理（1970~1990）》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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