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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政府力挺 海南农信社欲大做"农民的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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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第一财经日报 日期：2007年08月16日 08:16 http://www.china-cb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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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仿格莱珉第一步：琼海农村妇女获优先贷款凭证
王佴
“其实欠款的人很多，我们专门选了两个在当地有影响、有社会地位的恶意欠债典型告上法庭，我们要向这些人说明白，农信社的钱是要还的。”邢福跃说
8月14日，在海南省琼海市，妇女们在当地信用社可以获得优先贷款的凭证，这是海南省农村信用社（下称“海南农信社”）效仿格莱珉银行的一个做法。
对于这个在许多细节上仿照格莱珉银行模式的新贷款品种，海南农信社工作人员解释：“因为中国的农村与孟加拉农村有类似之处，那就是妇女更适合理财，也更注重自己的社会形象。”
拷贝格莱珉银行
格莱珉银行，是孟加拉国的“穷人银行”，它的模式正在被导入海南农信社的创新改革中。今年4月，小额信贷及“乡村银行”创始人穆罕默德·尤努斯，接受海南省省长罗保铭的邀请，成为海南省政府顾问并帮助海南施行小额信贷模式，格莱珉银行与海南农信社开始了系列合作。
截至目前，海南农信社已经与尤努斯及格莱珉银行达成框架性的合作计划，其中主要包括：双方共建一个英文版的信息互动平台，以方便日常信息交流；自现在开始互派业务人员前往对方银行进行指导或学习；拟每年在海南举行一次尤努斯小额贷款论坛，以使海南农信社能够进入世界同行的视野，一方面获取先进经验，同时打造自身业界品牌；拟吸引包括格莱珉信托在内的国际资金入股海南农信社，在壮大资本金的同时，改善治理结构。
随着白沙信用社复制试点格莱珉小组模式的开始，孟加拉国格莱珉银行的员工已经来到当地进行具体指导，而其实计划仍在完善实施细节当中。
海南农信社联合理事长吴伟雄认为，中国的农村需要一种新型的农村金融机构，它必须具有金融创新的实质，并且能够结合中国农村的实际情况，在减少成本的同时又能完成信用社本身的发展要求，在现行的各国金融模式中，也只有被国外银行界较认可的格莱珉银行在许多地方更值得中国同行借鉴。“他们叫‘穷人的银行’，我们叫‘农民的银行’，大家都有扶贫的任务，而且还都要赚到该赚的钱。”
一块探路石
格莱珉银行与海南农信社启动合作之时，也正是历尽波折的海南农信社改革收关之时。
作为全国最后一个挂牌的省级信用社，8月10日在台风“帕布”扫过海南时，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举行了挂牌仪式。面对当日的豪雨，海南省委副书记、省长罗保铭临时在揭幕演讲中加上了“风生水起，财源广进”。
根据各方面对此次海南农信社改革所寄予的期望，在未来五年内，海南省联社要实现海南农信社各项存款增长200亿元，股本金余额增加25亿元，各项贷款投放净增145亿元，其中农业贷款占60%以上，资本充足率达到4%以上。
据悉，海南农信社改革之所以拖得如此之久，在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海南泡沫经济时期所留下的笔笔糊涂账，谁为这些烂账埋单便成为海南农信社改革进程的最大阻碍。而问题的最终解决，也在于得到了央行21.23亿元的资金支持，用以补充海南农信社的资本充足率置换坏账。
在税收方面，海南省农信社也获得了较大力度的支持。中央同意，海南省农信社从2006年1月1日起，营业税按照3％的税率征收，而同期金融保险业的营业税率是5％，优惠了2个百分点。并且，海南农信社的企业所得税减免政策，也将按照中西部地区农信社优惠政策执行，即前3年暂免征收企业所得税。
对于资本充足率早已为负，不符合现代金融机构的要求的海南各级地方农信社而言，经此次央行的资金支持及农村信用社增资扩股后，海南农信社的资本充足率可以达到2％，这为其去除沉疴，轻装上阵奠定了基础。
作为全国最后一个成立的省级农村信用社，海南省农信联社由全省19家市、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入股后而成，成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地方性金融机构。由该社承担对辖内农村信用社的管理、指导、协调和服务职能。而经过多年的努力，海南也已从金融高风险区变为相对稳定的金融安全区。从２００５年起，海南金融便已呈现良好的发展态势，主要表现在：金融总量稳步增长；银行资产质量不断改善，金融机构经营效益不断提高，除了省内三家涉农金融机构外，其他政策性银行和商业银行都实现了账面盈利，金融潜在风险不断得到化解，金融不稳定的因素已经得到根本消除。这一切都给海南农信社改革创造了良好的外部环境。
有海南本地金融专家向本报记者指出，成立省级联社仅是海南农信社改革的第一步，对于经过改革后2~3年成效显著并符合条件的，可以将若干个业绩优秀的县级联社“分拆”出来，再重组为农村合作银行或农村商业银行。在此基础上，待全省“县级联社”的资产质量和经营业绩彻底改观，力争在2015年前改组为海南省农村合作银行或农村商业银行。“对于由于海南发展银行关闭而导致没有地方商业银行的海南省而言，海南农信社改革意义重大。”
针对未来海南农信社是否会成为上市的商业银行，吴伟雄不置可否：“先做着吧，照目前的情况，几年后整体上市的可能性也不大。”
据知情人士透露，化解海南农信社危机的21亿资金以央行票据的形式支付，但这笔钱只能解决海南农信系统70%的坏账，“其余部分还得靠海南地方政府和海南农信社自己找钱填平窟窿。”而据一位长期在海南金融系统工作的人士向记者指出，农信社改革的目的，是实行全新的现代企业管理制度，彻底改变以往农信社产权不明晰、所有者“缺位”所带来的一系列问题。新组建的省级联社，将对全省农村信用社严格按照现代企业制度的要求，完善法人治理结构，深化产权体制改革，建成真正意义上的现代金融企业。“我在农信社工作多年并担任领导职务，但我至今也无法准确给它一个定位，说它是商业银行却要执行政策贷款，说是政策银行，却又要实现经营任务，说是农村合作组织，但没有一个信用社主任是农民选举出来的，也没有一个农民是真正的信用社股东。”
央行慷慨解囊的21亿虽能解海南农村金融一时之虞，但显然如果不能借此次清零之机完成农村信用社的体制变革，脆弱的农村金融仍是危机四伏。
于是，将尤努斯的穷人银行模式引入海南农信社，便成为海南农信社改革的第一块探路石。
无奈的信用社
8月13日下午，海口农村信用社简陋的办公室里，该社的工作人员正在准备两份起诉书。
“我们准备近期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各媒体公布这些欠账不还并被我们告上法庭者的名单。”海口农村信用社主任邢福跃对本报记者无奈地说。
该社提供的情况说明显示，他们所要告上法庭的两名被告，一名叫郑作述，为海口市人大代表，自1994年向海口农村信用社借款95万元，至今未还，另一名被告叫张光法，为海口市秀英区人大代表，也是自1994年在该社借款超过100万元，至今未还。
“其实欠款的人很多，我们专门选了两个在当地有影响、有社会地位的恶意欠债典型告上法庭，我们要向这些人说明白，农信社的钱是要还的。”邢福跃说。
尽管尤努斯在各种著作或演讲中，喜欢强调穷人的信誉，但在中国，农村金融系统的坏账率似乎并不比城市更好。据某地方信用社知情人透露，即便是坏账率最低的小额贷款，能如期还债的农户也不到百分之六十。
一位曾前往孟加拉国实地参观过格莱珉银行的学者向记者表示，穷人银行在孟加拉成功的因素之一，在于这是一个有着80%穆斯林信徒的国家，“他们的宗教中相信如果人今生欠了债没有还清，来世仍要欠债，所以相对而言，诚信工作可能较中国农村易行些。特别是一些有权力的人，往往将农村信用社本应投向普通农民的贷款，挪为己用，并且恶意不还，这为基层群众树立了极恶劣的形象，也使许多人欠信用社钱不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据海南省银监局此前报给海南省纪委的《清收党政机关人员拖欠农信社贷款汇总表》显示，海南省共有3144名党政机关工作人员拖欠农村信用社贷款本息共计8746万元，占农信社不良贷款总额的3.97%。其中海口农村信用联社已清收的贷款占应清收的比例不到30%，定安农村信用联社的这一比例为6.2%，海南全省的比例则是22.84%。
“我在孟加拉国参观格莱珉银行时听到一句话，记忆犹新，这句话是说，与其让押钞员去看那装着现金的运钞车，不如让他们拿枪盯着你的经理。”喜欢以“农民”自称的吴伟雄，终于在2007年6月辞去了海口市副市长的职务，开始研究如何将格莱珉银行的模式进行本土化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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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公“理财秘笈”
王佴
文昌铺前的林阿公在当地小有名气，他已经八十高龄，在城里工作的三个儿子时不时“孝敬”些钱物，加上他天生的理财头脑，现在手头上积蓄有几十万元。
林阿公尽可能地把这些积蓄用在周边乡亲们的“友情借贷”上，每个月随随便便可获几千元利息。林阿公将他的“贷款”行为归纳了几条“原则”：没有劳动能力的不贷，家庭比较富有的不贷；开小店的贷，买汽车不贷；１万元以上不贷，１000元以下不贷……林阿公解释，像家庭里有吸毒、赌博成员的不可能获得他的借贷支持；那些跟他家境差不多的，借钱时无所谓，还款时也不积极，所以不贷；开小杂货铺的风险低，倘若经营不善还有货物抵押；而买汽车跑运输，大多数还没有购买保险的意识，一旦翻车，要钱没有要命一条；１万以上风险高，１000以下不划算……在这些“原则”指导下，林阿公对周边几个村各家各户的情况了如指掌。
像林阿公这样的人如果在孟加拉，他或许会成为格莱珉银行的小组长，但在海南，他或许会被归入到放高利贷者的行列。
8月13日下午，针对海南农信社如何学习格莱珉银行，由海南省政府组织各部门进行了专门会议。在会上，海南省负责金融的领导人表示，至少在以下两方面，限于中国金融的相关制度，海南农信社在学习格莱珉银行中存在政策瓶颈，无法简单复制。
首先，格莱珉银行以群众自治为主，以小组自我管理为主，专职工作人员相对较少，运营成本较低，所以它虽是一个有着上亿人口的国家的全国性银行，但只有16000名员工，这些员工与大多数借款人一样，也是银行的股东，而且银行的董事会成员中有九名女性董事是由银行成员直接选举而来。
而海南农信社虽然业务范围仅限于只有700万人口的海南一省，但目前员工已经超过五千人，如果完全按照格莱珉银行模式，人力成本便无法解决。但同时，我国农村信用社目前已与50年前成立时的农民合作性质相去甚远。此前被称为中国版“穷人银行”的四川仪陇县乡村发展协会便曾被有关部门调查是否有非法集资之嫌。
其次，我国银行不允许混业经营，这也使得海南农信社在资金充足上无法得到格莱珉银行那样的空间。
“我们现在只能边学格莱珉银行，边找自己的最佳途径，学习的过程就是一个金融创新的过程，我们最终的成功还是得依靠社会主义中国新农村建设的最终成功，如果农民连几千元都还不上的话，那谁也不能说中国新农村建设成功了。”吴伟雄介绍，海南农信社也将在白沙等地试点，在格莱珉银行专家的指导，尝试新型农信社合作制，将农民真正地由借款人变成农信社的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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