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也公投,败也公投:特雷莎·梅黯然离场为脱欧留下什么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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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4日,英国首相特雷莎·梅在努力把现有的脱欧协议草案第四次提交议院却遭到党内反对之后,这位为英国国家利益努力近三年的政治家终于选择了辞职这条路。
在唐宁街10号门前,
5月24日,英国首相特雷莎·梅在努力把现有的脱欧协议草案第四次提交议院却遭到党内反对之后,这位为英国国家利益努力近三年的政治家终于选择了辞职这条路。
在唐宁街10号门前,特雷莎·梅哽咽着说已经竭尽全力让议员们支持脱欧协议草案,但无法做到。在过去的几个月里,特雷莎·梅不遗余力、想方设法让议会通过这个得之不易的谈判协议,但全都失败了。
不过,虽然特雷莎·梅的第四次尝试胎死腹中,但人们可以看到下院议员对这份脱欧协议草案的支持率正在上升,反对者与支持者之间的差额从230票缩短到149票,最后到了58票。假如特雷莎·梅把议员们反对的那些内容作出重大修改,协议草案也许会勉强通过。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特雷莎·梅把“就草案本身进行公投”这个砝码添加了上去,这几乎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正是这个提议触碰了议员们的神经,人们难以再次承受公投之苦。公投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任何一个政治家都无法完全掌控每人一票的投票结果。2016年脱欧公投给英国造成的混乱场面仍然历历在目,再次把这份存有重大争议的文本诉诸全民公投,想到那种造成英国社会民意彻底分裂的可怕局面就能让人不寒而栗。随后,曾与特雷莎·梅一起竞选保守党领袖的安德烈娅·利德索姆辞去下院领袖之职,这一举措彻底摧毁了特雷莎·梅的信心。
把脱欧协议草案诉诸全民公投,在特雷莎·梅看来是对议员们进行实施压力的工具,其目的是让脱欧协议草案通过,但实际上议员们感受到的是再次公投的危险。
英国的政治模式是代议制,人民投票选举议员,议员就重大事务作出决定。这一制度的优势是,650名议员容易形成一个主导局面的大党,能够快速通过议案,可以迅速有效地解决英国面临的问题。但近年来的全民公投这种直接民主的使用损害了代议制的效力,侵蚀了英式民主的根基。那种熙熙攘攘的全民公投破坏了长期以来英国民主的严肃性,突然吹起了一股民粹之风。如果这种全民公投继续扩大下去,英国下院这个权力机构会逐渐丧失权威,作为人民代表的议员只能深受人民质疑:既然议员把议题都甩给了人民,那么议员们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因此,特雷莎·梅似乎又在走前首相卡梅伦的老路,当年卡梅伦诉诸公投就是要为改革欧盟寻找民意基础,向欧盟施压,并未深入思考过公投失败带来的负面效应。
回到原点才能看到出路
缓解当前英国民主危机的方案就是要把2016年的公投结果顺利实施,而不能错上加错,徒增混乱。英国人民在2016年6月23日已经做出了明确的决定,那就是要离开欧盟。这一指示是公正明确的,既然政治精英暂时把决定权交给人民,就必须尊重这一决定。然而在特雷莎·梅主政的这段时间,脱欧步履蹒跚地陷入了僵局,这只能增加民众的焦虑感。实际上,在内心深处主张留欧的特雷莎·梅并没有以完成人民的意愿为第一准则,而是在试图与欧盟达成符合英欧双方实际发展的关系框架。
在两年有余的脱欧谈判中,特雷莎·梅关心的第一要务是英国的国家利益。她从英欧关系的历史和实践出发,讲究政治妥协,思考英欧关系的未来,可谓是殚精竭力。在宣布辞职的话语里,特雷莎·梅称“妥协不是个肮脏词”,然而她却忽视了人民早已作出的明确决定。
实际上,从脱欧公投以来,留欧的民意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那些签名请求举行第二次公投的民众或许是真的希望要来一次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投票,但也许是对揪心的脱欧步调产生了反感。在英国民众面前,特雷莎·梅的政治审慎与妥协起到了相反的效果。
特雷莎·梅的这条脱欧之路似乎走到了尽头。在把国家利益放在首位的政治实践下,特雷莎·梅不惜向欧盟妥协暂时交出北爱尔兰的部分管理权,这在很多议员看来是绝对无法接受的。虽然人类或许会最终超越民族国家这个禁锢,但就目前来看,任何国家的政治领导人都无法拿领土来做交易。戴维·戴维斯和多米尼克·拉布这两任脱欧大臣的辞职就是出于这个原因,他们担忧现有的脱欧协议会对英国的领土完整不利。担任外交大臣的鲍里斯·约翰逊的辞职也是因为这个潜在危险,他甚至把英国称作是欧盟的“殖民地”。
回到脱欧的原点,才能看到脱欧的出路。无论未来英国首相是何人,都将把快速顺利实现脱欧作为第一要务。或许在这条路上,明确表示要竞选领袖的鲍里斯·约翰逊据称做好了充分准备。他有丰富的政治阅历,也是坚定的脱欧派人士。更重要的是,随着卡梅伦的团队在无奈中离去,加上特雷莎·梅的团队即将下台,保守党内部能够扛起大梁的政治精英已经不多了。未来的保守党领袖首先要解决的是党内问题,这对任何政治家来讲都是巨大的挑战。
(李冠杰,上海外国语大学英国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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